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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杖打完,萧尚股下几乎成了肉泥,血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在地上染了小片的红。
裴莺默默移开眼。
霍霆山皱了长眉:“拿块麻布给他盖上,别沾污了这公堂。”
熊茂心道,难不成盖上就不会沾污公堂吗?那血都流地砖上了。
但最后到底给萧尚盖上了,后面是辩护。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辩护的,人证物证具在,证据确凿。
“人犯萧尚,聚众滋扰,凌虐女郎,杀人抛尸合计十七起,明日午时弃市。”霍霆山扬声道。
最后两个字落下,堂中静了静,随即外面爆发出欢呼。
弃市,即在人群喧闹之地对犯人处以死刑。
萧尚一案了结,从萧尚被传唤至公堂再到最后宣判落下,只花了一个时辰。上回吴通海也是花了将近同样的时间,但最后的结果却差天共地。
萧三郎明日被弃市之事很快传开,茶舍、食肆,街道上四处都能听到讨论之声。
民间讨论的如火如荼,萧家却像是一夜间沉寂下来,非要事闭门不出,过往横行霸道的豪奴尽数龟缩起来。
萧家如何,裴莺不是很在意,因为此事关系到后续的田策,她相信霍霆山必定会处理妥当。
裴莺将注意力放在了女儿身上。
孟灵儿又迎来了一次休沐日,过往的休沐日她多半会睡个天昏地暗,但这个休沐日,她又出去了。
裴莺是午时才知晓此事的。
她以为今日小姑娘多半会睡个懒觉,睡到自然醒那种,遂临近午时才让辛锦过去喊人。
结果辛锦扑了个空,再问院子里的小丫鬟,原来孟灵儿早早出了府。
“儿大不由娘,夫人何必忧心。”霍霆山靠在裴莺日常坐的软榻上,懒洋洋的晒着日光浴。
裴莺刚听完辛锦的汇报,心下已经猜到女儿为何早早出府,心里不由郁闷,这会儿听到霍霆山这句根本算不得安慰的话,眼里冒起小火苗。
裴莺一转头,看见他还占了她的软榻,悠哉悠哉的,半点也不急,那小火苗又窜高了了些。
裴莺抿着唇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霆山,后者靠在软榻上勾着唇和她对视,分明位置低她许多,是下位,但这人硬是躺出了一种盘龙卧虎的气势。
“夫人这般看着我作甚?”霍霆山笑道。
裴莺盯着他:“将军您答应我的事,办了吗?”
“还未。”霍霆山刚说完,不意外看见那双美目里的火苗又旺了。
得,从小火苗烧成小火团。
“为何还未,您打算何时办?”裴莺黛眉紧蹙。
霍霆山:“如今还未到时候,待时机成熟方可。”
“何时才算时机成熟?”裴莺说着说着,怀疑道:“霍霆山,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霍霆山对她招招手:“夫人附耳过来。”
裴莺站着不动。
这人半躺着,她如何附耳过去。
“将军直说吧,辛锦一直在我身边,她信得过。”裴莺说。
本来候在门边的辛锦听见这话后,迅速退到院中去。
霍霆山却煞有其事道:“不可,隔墙有耳。”
裴莺觉得他儿时没因为这张嘴被打死,也算是福大命大,忍不住道:“这州牧府中皆是你幽州之人,且这世间并无鬼怪,何来隔墙有耳一说?”
话毕,裴莺后知后觉不太妥。
之前她几番和他说仙人托梦,如今却道无鬼怪,是否有些自相矛盾。
但仙人和鬼怪,应该……不能划等号吧。
裴莺本只有点忐忑,却见霍霆山一直看着她,但并不说话,那双狭长的眸里似有能吞噬人的漩涡暗流,叫人愈发难安。
裴莺呼吸微紧。
霍霆山忽然一笑,眼中的一切平静下来,又恢复到先前的漫不经心:“夫人说的是,这世间并无鬼怪。”
裴莺立马道:“那将军直说便是。”
霍霆山忽然抬手,握住与他仅有一步之遥的裴莺的手腕,轻轻一拽,在裴莺的惊呼中将人拉到自己身上。
一手圈住她的腰,另一手绕至她颈后轻轻覆上,霍霆山感受着掌下脉搏的跳动:“我先前说时机未成熟,此话并非敷衍夫人。令媛如今只是情窦初开,而非情根深种,就算今日除了华二郎又如何,明日说不准能冒出个别的,治标不治本,还不如找个时机让令媛明白,她现在的身份已非往昔可比。”
第章
裴莺被他那只带着后茧的手掌抚得心颤。
这张软榻就那么点宽,躺他一个已然是极限,他将她拉上来时榻上没有她的位置,她只能将他当作肉垫子。
日子一天天过,天气渐冷,但霍霆山仿佛不知道冷意为何物,依旧只穿着夏季的薄衣,裴莺手掌撑在他精壮的腰腹上,只觉源源不断的热气涌过来。
不管多少回,她还是不习惯和他靠太近,这人身上压迫感太强,哪怕面有笑意,但她总觉下一刻他会变成吃人的野兽,一口将她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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