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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种（第1页）

慕淳视赤脚想去她们身边，阻止可怕的事情发生。

张涵意仿佛后面长了眼睛：“别过来，否则我直接带着她跳下去。”

慕淳僵住，不敢轻举妄动，她的鼻翼因为呼吸不稳扇动着，嘴唇因为牙齿打颤而颤抖，泪水小心翼翼在眼里储存，不敢轻易落下。她视线不敢移动分毫，深怕她们消失在眼前。

“涵意，你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不是吗，我，我刚刚做了言言喜欢的食物，你们跟我回去……”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那抹在风中的背影笔挺，丝毫不摇晃，好似永远屹立不倒：“我过的不好。我出柜之后，我妈收了我的手机，把我送去了戒同所，把我扔在那里三年不管不问，任由那些‘老师’糟践我的身子，我真的戒掉了，我成了一个荡妇，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他们进入我的身体，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前仰后合，好似一个倾身就要掉进深处的黑暗。慕淳心脏都要跳出来，根本来不及去体会她的心酸和痛苦。

“言言，抓紧栏杆，千万抓紧！”她看着孩子，心脏揪起，她根本不敢去想，万一掉下去……她要窒息了。

“妈妈……妈妈呜呜呜……”高言言抓紧钢制的栏杆，她的小手根本抓不完，一旦坠落根本无法借力。

女孩身边的母亲又哭又笑：“她让我去读师范哈哈哈哈哈……”她似乎说到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我这种人，我这种人配当老师吗？我这种背德的产物，我这种被亲妈送去滥交的人！她一定要把我送进那种圣堂一样的地方，真是不怕我献出原型……”

她转过来，脸上水光粼粼，头发丝黏在脸上，看着慕淳傻傻的呆愣的只知道哭的眼睛，而她的眼睛被洗涤的很干净，透亮，带着让人悚然的笑意：“慕淳，你都不好奇我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慕淳摇头，不敢去揭开她的伤心事，怕二次刺激她：“没关系，涵意，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还有新的生活等着我们……”

张涵意又笑了，像风铃一样悦耳，她一口气笑完，摇头：“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爱我，一点都不。”

她的眼睛笑意褪去。

慕淳话卡在喉咙里，半晌说：“涵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不管有多难，我都会陪着你的，我陪着你，摆脱过去，我们一起陪着孩子长大……”

“摆脱不了的，过不去！他们所有人都能过去，我过不去！”张涵意突然激动起来，推着孩子往后退一步，踩上了防水台，她的裙摆摇曳的更厉害了，发丝仿佛在涌动。

孩子的小脸苍白，向后看一眼，吓得都不敢哭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涵意！张涵意！我求求你！我求你！”慕淳噗通跪下来，朝她们膝行过去，却不敢靠太近：“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好不好？不要再往后退了，不要再退……”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对张涵意心软，不该带她回来，把危险带到孩子身边来，都是她的错。

“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吗？你为什么删我好友？为什么换了联系方式！”为什么不去听听她的求救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涵意，我给你道歉，我大错特错，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真的，你快过来，”她伸出手，希望女人能把手放在她手心里。

张涵意还在后退，脚后跟都出去了，只要身体后倒就会消失，她抓不住，根本来不及，她不敢在靠近，怕自己成了催命符。

女人时而面目憎恶：“骗子，全是骗我的，你真会演啊，慕淳，你比我会演，”

时而笑颜如花：“可你还不是被我骗了哈哈哈哈！你骗了我那么久，最终还不是跪在我面前道歉认错哈哈哈哈——”

“这个孽种，”张涵意把孩子推到面前：“这个孽种，你竟然给这个孽种当妈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吗？”

女孩脸色苍白，在这越来越黑的夜里像一颗冰冷的石头，手脚冰凉。

慕淳心脏绞痛，犹如置身真空一样感到缺氧：“别这样说孩子，涵意，别这样说她……”

张涵意睁大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你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吗，你就敢当她妈妈？”她掰过来孩子，面对面告诉高言言：“来我告诉你，你爸是个瓢虫，哦你不懂，就是，是个女的都能和他上床，搞大女人的肚子，然后剩生下你这样的孽种，不对，那些孩子不是孽种，只有你是，你是血亲生下的近亲儿，是牲口生下的孩子，”

“不要说，不要再说了！”慕淳几乎震破喉咙。但女人只是用恐怖的笑眼看她一眼，继续对女孩说：“你爸还吸毒，你爸吃喝嫖赌无所不能，他脏死了，但是你比他还脏，因为你是他那副肮脏的身体和我这种近亲儿交姌后生下来的，你是最脏的！”

女孩哭啊，但是吓坏了，发不出声音，面对着那张脸，她除了流泪只有流泪。

“高言言？”张涵意摇头，要把事实凿进孩子的脑子里，让她死前清醒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姓张，你没有名字，我们没有人给你取过名字，因为你不需要有名字，只要说近亲儿大家都知道你是谁。”

“妈妈，妈妈……”女孩对着近乎疯魔的女人喊：“妈妈，我害怕，你不要，你不要这么对我，我害怕，我害怕……”

张涵意眼中颤动一下，笑意僵在脸上，甩手一巴掌打偏那张惊厥的小脸，憎悪无比：“你敢叫我妈妈？你这种下贱的东西也配叫我妈妈！”

孩子嗓子哑了，本来抓住钢管的手缩到胸前呈保护自己的状态，浑身瑟缩，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