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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旦金裕王生下嫡子,沈元白在他们眼里就彻底沦为弃子了。
沈元白抬手掸了掸下摆上的落叶,轻描淡写地说道:“银珠,你知道我们在和谁斗吗?”
银珠微微一愣,不明白沈元白怎么突然换了个话题。
可是这时候,沈元白却抬手指了指天。
“这世上或许没有生子药,但‘天’有,而不巧的是,连上天都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所以,车太师此刻应该已经拿到真正的生子药了。”
银珠闻言眉头紧蹙,忍不住走到沈元白身旁,满是不解地问道:“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怎么听不懂。”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觉得,公子的心思比当年的公主还要深沉,更加不可捉摸。
“银珠,都准备好了吗?”沈元白无意解释,又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
银珠心中翻涌着憋了一口气,可对上沈元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之时,她陡然又泄了气,恭敬无比地回道:
“公子,都按您吩咐的准备好了。可是公子,乔家小姐真有那么重要吗?”
“嗯。”
沈元白淡淡应了句,又将双臂枕在脑后重新躺了下去,继续抬头望天。
银珠在一旁定定看了一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转身退下了。
可她还没走出几步,沈元白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银珠,北国的风光如何?有一望无际的天吗?天上有搏击长空的鹰吗?那鹰是否又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呢?”
只这一句平淡的发问,瞬间就将银珠的心绪勾回了从前。
那时她策马跟在公主身后,远处的山坡上,俊朗不凡的狄世子坐在马背上,翘首望着这边。
她和金珠相视一笑,缓缓勒住缰绳,看着公主疾驰而去,与心上人相遇在坡上。
那是她记忆中,最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银珠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不曾立刻回答沈元白,沈元白却已经从银珠脸上的笑容里看到了答案。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着头顶的天极轻极轻地喟叹了一句:“如果当初活下来的是母妃,该有多好”
银珠回过神来的瞬间,正好听到了这句呢喃,她眼眶不由地一酸,这些时日的疲累与挫败随之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连久经世事人情的她都生出了一丝无力感,躺椅上的少年尚显单薄,可是他的身上已经压了无数期望与人命,他也很累很累了吧
“公子,要不您”
“银珠,我不会让母妃失望的。”
银珠甚至已经生出了劝沈元白放弃的念头,可是沈元白却似乎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命运裹挟着每个人前进,有的人挣脱了束缚,有的人却越陷越深,或许破而后立,或许溺死其中。
“去吧。”
沈元白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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