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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他们的世界很小,通往外界的路却很长,甚至从山里到山外根本没有一条像样点的路,能从那里走到外面的孩子,都是历尽了千辛万苦的,都很了不起。”

大家都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她讲话。

她说:“赵老师很了不起。”

又说:“楚小一,你也很了不起。”

女生又断断续续复述了好多赵老师给他们分享的山中生活,每个故事的基调都是封建的,痛苦的,压抑的。

楚小一呆呆地听着,注视面前的酒杯出神,杯底残余刚刚喝剩的一层薄薄的淡红色酒液,看起来浓稠又粘腻。

原来赵老师是用这样的方式——通过剖析自己不堪的过去,来让这些喜欢他的学生们爱屋及乌,真正接纳自己的。

怪不得,怪不得,自打他来到一班,几乎没有任何同学对他另眼相待。

原来他一直被赵老师护在身后,他何德何能呢。

酸胀的情绪充斥在胸腔,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个呼吸都带着心里盛放不下酸楚与感激。

纵使心中升起千言万语,却连一个字都难诉出口,楚小一向来是这样。

看到转台上的白色酒瓶,楚小一连分辨那是什么酒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将杯子倒满。

陈淮阻拦楚小一提杯的手,楚小一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情绪。

楚小一哑着嗓子,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跟他说:“我想喝……”

颤抖的声音听得陈淮心都要碎了。

楚小一心里难受,想喝就喝吧,只要别喝过量,反正他在这。

一整杯白酒,一口气灌下去,从喉口烧到胃里,像点了一把火,烧的楚小一眼睛通红。

后面同学再讲什么楚小一都听不清了,头很晕,楚小一倚靠在旁边的陈淮肩上,被陈淮伸手轻轻环住。

偶尔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就睁眼找找,天旋地转,人都重了影,分辨不出是谁在说什么,他就再把头埋回陈淮身上。

楚小一抓着陈淮的衣服,陈淮的味道让他安心,能让他稍微不那么难受。

后来张叔不允许给他们这桌再上酒,反而送了一些解酒的蜂蜜水,大家聊聊天,喝喝水,大部分人酒醒了的差不多,张罗着去唱歌。

楚小一被陈淮扶起来,摇摇头,说不去了。

陈淮代替楚小一跟江清一起收拾桌子,撤台。

楚小一跟楚望月俩人坐在房间拐角的沙发上。

楚望月也喝了点酒,说话嗓音粘连着,他偷偷跟楚小一说:“我感觉陈淮看起来不傻,他不简单,你小心点。”

“啊?”楚小一喝多了脑子转的慢,没理解上去,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了句:“对吧,我就说陈淮最好了。”

音量不算低,两个收拾桌子的人一齐回头,楚望月赶紧挪到沙发另一边,装作无事发生。

楚小一抱着抱枕前后摇晃,嘴里不清不楚地念叨着:“陈淮,你今天怎么,抱着软软的……有点冷……”

夜里店里客人走的差不多,又临近下班,中央空调关了。

室温开始下降,楚小一穿着单薄的工作服,陈淮顿了顿,走过去,把抱枕丢到一边,

先取下围巾给楚小一围上,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楚小一身上,直接拉上拉链。

楚小一的手被困住,抬头看着陈淮,皱着眉毛跟他说:“咋办呀,我胳膊没了……”

陈淮垂头看着喝成傻蛋的人,喉咙滚动,压下想把人马上抱回家的冲动,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收拾完,江清带着楚小一跟陈淮去更衣室换衣服。

楚小一的柜子在最里面,江清在外面,两个人的柜子的方向正好相反,互相看不到彼此。

陈淮给他脱衣服,楚小一很配合,自己高高举起双手。

衣服脱到一半,楚小一的头整个被罩进衣服时,陈淮的动作却突然停了。

侧腰突然被凉凉的手指碰了一下,接着整个手指贴上去,带了力气。

“冷!”楚小一打了个颤,自己把衣服从头上拔下去,拍掉陈淮的手,埋怨他:“你要冻,冻死我呀。”

陈淮没理,还盯着楚小一侧腰上的凸起疤痕看,疤痕只有三公分左右,不长——但那却是个刀疤。

看伤口的外观,绝对不是简单的划了一下那么简单,如果这伤口再偏一点,陈淮不敢想。

楚小一见人傻了一样盯着自己的腰看,视线跟过去,恍然大悟,伸手混不在意地摸两下,给他解释:“我妈妈生病的时候不小心扎的,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说完去捂陈淮的眼睛,小手冻得冰凉。

地下更衣室比上面还冷,陈淮指骨捏得响,压下愤怒的情绪,给楚小一把上衣都穿上。

楚小一喝多了对别的反应迟钝,对陈淮可不迟钝。

他拍拍陈淮的脸,往上推他的嘴角:“怎么不高兴了呀,今天新年第一天,可不能生气。”说完自己咧着嘴笑,直冒傻气。

陈淮的负面情绪被楚小一的傻样冲淡了不少,收拾完了带着人回家。

可刚出饭店,楚小一死活不要回去,非要牵着陈淮去路对过的小广场溜达溜达。

“我们去,那什么,小吃街!”楚小一往对面广场指,“就是那,去,去!”

小吃街没找到,倒是撞见了在小广场中心深夜告白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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