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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代天巡猎二（第1页）

庚子九年春末，举国动荡，天下大乱。

不仅仅是那些在京中当官的大人物们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腥风血雨，就连下面的布衣百姓也明显察觉到风雨欲来的紧张局势。

短短一旬之间，南陵朝两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各自陷入阴谋论的旋涡，谣言满天飞且屡禁不止，这是历朝历代都闻所未闻的天大怪事。

先有大学士刘子明残杀同僚，犯叛国谋逆数桩抄家灭族的大罪，后有宰相秦清泉被曝出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等几十种罪行，一时间将二人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三司与京中各司衙门领命封堵流言，旨在最大限度地稳定京歌局势，只可惜收效甚微，又过五日，京城不断有豪门举家迁离，加之城中不断引发骚乱，一切的一切使得朝廷不得已将这种王朝的隐秘家丑搬到台面上来。

即在京城最高的朝风台举办太庙祭祀与殿前述职二桩盛事，对近日朝野上下泛滥风波进行自证清白！

今日的朝风台上已是万民朝拜，百官云集。

高坐龙椅的皇帝陛下，太子殿下代表的东宫与神武司精锐，宰相秦清泉缺席群龙无首的六部诸位公卿，执印太监曾公公统领的内廷太监……

大内禁军王牌精锐锦甲军，皇帝亲卫千牛卫负责维持治安。

除此之外内阁的七位大学士今日也会到场，除去刘子明与秦清泉之外，其余五人皆已入席，分别是：

保和殿大学士庾拱。

武英殿大学士屈仲。

文华殿大学士何欢。

华盖殿大学士鹿中原。

东阁大学士林苑夫。

最后是文渊阁大学士兼庚子年行走大学士刘子明，以及内阁首辅兼宰相秦清泉。

今日如同一出大戏，配角都已到场，所有人都注视那条通往圣驾面前的修长红廊，静待这那两位主角的登场。

很快人群中发出一阵躁动，远远地有人瞧见一支用几十名御史言官担任开路先锋的华贵马车缓缓驶来。

一位身穿黑金纹虎官袍的老人静静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身利落的装饰显得老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那个驾车为老人驾车马夫也同样是个气宇轩昂的白眉老人，膝盖横放一杆修长寒枪，戾气逼人，杀气极重。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除了大内禁军之外就是那些兵部的大将军也不能带刀入场，可老人就是带着这样一杆凶枪明目张胆一路行来，也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阻拦半分。

就这样，阵仗极大的马车队伍从两列人山人海的百姓中间径直穿过，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了朝风台中心的百官队伍之前。

马车车夫一只手拎起那杆寒枪，跳下马车，两侧负责替马车开路的御史台言官队伍里走出一个高挑的中年官员，正是那日在除夕朝议中对刘子明百般刁难的御史大夫马洪宪。

黑虎服老人在马御史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举目望去，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刻百官纷纷低头向老人致意，龙椅之上的年轻天子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秦清泉抖动了一下大袍，负手向前走去，百官队伍瞬间退向两侧，让出一条直通圣上的康庄大道来！

百官之首，所过之处自然是百官俯首，若非碍于天子颜面，恐怕会有相当一部分官员会就地跪拜，毕竟眼前这个老人就是只手掌管南朝大势将近三十年的权力第一人。

很多人私下议论，若非他秦清泉一生追求名正言顺，恐怕眼前的那把龙椅早在几十年前就会换主人了。可一切的辛苦筹谋都因那个年轻的大学士的出现而功亏一篑。

神色晦暗不明的老人走到圣驾面前五米处，抖开官袍，躬身朗声道：“臣，秦清泉，参见陛下！”

年轻天子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秦相，笑道：“秦相劳苦功高，不必多礼，近日京城所传谣言朕已听过，万不能信，秦相只管放心，朕定为您讨个说法。”

秦清泉淡然道：“谢陛下关心，臣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孰忠孰奸，自有公论。”

年轻天子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那是自然，秦相快入座吧，来人啊，赐坐！”

内廷几名太监蹑手蹑脚搬来一张梨花木太师椅，秦清泉整理了一下袖袍后缓缓坐下，“谢陛下。”

年轻天子微微点头，回到龙椅之上，给了身旁的大宦官齐公公一个眼神，示意仪式可以开始了。手捧明黄的圣旨齐公公领旨走到众人视线最前方宣读圣旨。

“兵部侍郎公孙璃上前领旨，白龙将军英勇非凡，用兵如神，短短数年间为我南朝收服边关，整顿边军，朕心甚慰，特赐领兵部尚书衔，遥领边地一切军政要务！”

不多时，兵部队伍里走出一名身穿白甲的青壮武将双手接旨，朗声道：“末将公孙璃，谢陛下洪恩。”

待公孙将军领旨退回队伍后，齐公公又取出第二封圣旨，“针对京中近日流言，朕听说了，文渊阁大学士刘子明残杀地方官员，罪大恶极，本该革职处以极刑，姑念其任行走大学士之职代天巡猎，与社稷有功，特准刘子明于殿前坦白罪行，自谢其罪，以慰民心！”

齐公公大手一挥，高声道：“带刘子明！”

众人视线向后望去，一辆囚车缓缓驶入会场，自有禁军开路押送，关押的那人少年模样，手戴枷锁，与百姓们印象里那个风头无量的年轻权贵往日的形象相隔甚远。

人群瞬间杂乱熙攘，议论纷纷，京中百姓多受眼前的这位囚犯的恩惠，好些人看着恩公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泪流满面，也有很多人早年与刘大人结怨此刻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正印证了那句，有多少人爱你，就会有多少人恨你。

只是随着囚车停下，那位披头散发的年轻公子戴着手铐脚铐艰难地走向朝风台中心，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样貌极为俊雅的囚犯缓缓走到天子驾前跪下，朗声道：“罪臣，刘子明，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陛下那双被龙袍遮住的大手死死地抓住龙椅的把手，五指挤压间泛出红丝，“刘子明，你可知罪？”

刘子明叹了口气，朗声道：“回陛下，臣认罪！”

在场的数万民众与百官队伍中响起一阵惊叹。

紧接着便听见那个公然认罪的年轻囚犯声嘶力竭大喊道：“然非臣一人有罪，宰相秦清泉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与臣同罪，恳请陛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