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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从小就极有主见,许多事情上都有独特的想法,但一直是个敬重父母的人。
封左相也后悔自己太意气用事,因为些许不如意,就将过错全都记在她头上,逼的这般懂事孝顺的女儿都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来。
他心底的气早消了,就是断绝父女关系这种话已经说出了口,身为一家之主,实在拉不下脸来,主动求和。
他心里琢磨,长女是自己宠在手心养大的千金小姐,没吃过外面的苦头,走的时候连细软都没带多少,兴许在外头游玩上一段时间,手里的钱花光了,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到那个时候,她要是认错服个软,他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像从前一样。
但是封左相等了三个月,也没等到长女回家,唯独妻子收到一封报平安的家书,还附带些许土特产。
封善星在信中细细说了近来的见闻,她已经一路向南到了沧州境地,途中还智救了一只押镖的队伍免遭山匪劫道埋伏,不仅结交了几名仗义的江湖兄弟,还得了百两银子的酬金答谢。
她说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海,打算歇脚十天,就继续一路向东,做个游侠好好看看大好河山。
并道自己有结伴而行的朋友,叫他们不必担忧挂念。
封左相看完了信的内容,又气又急,又骄傲又担忧。
气的是这丫头半点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反而还越跑越远了,当真一副不要亲爹了的模样。
急的是以他对长女的了解,既然说要歇脚十天,想来定是在与山匪的搏斗中受了伤。
他骄傲善星身为一介女流却能有这番英勇作为,又担忧她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迟早要吃大亏。
封左相一会儿气恼当初不该由着长女学什么骑马与武功,助长了她肆意叛逆的底气。
一会儿又唉声叹气,怕她那点三脚猫功夫不够看,心想当初应该对此上心些,多教那保命制敌的本事,而不是强身健体的花架式。
身为父亲的责任与疼爱之心,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此前身为长辈,对待孩子时那理所当然的自负与傲慢。
封左相赶紧写信给沧州知府,让他把爱女拦截下来,并从朝廷借了一批人手前去接应。
但沧州离京城颇远,他终究是迟了一步,知府收到信的时候,封善星已经走了。
却不想这一走,父女之间就成了永别。
自那以后,封善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寄一封家书回来。
发妻每次收到信,都会埋怨责备封左相当初脑子进了水,说话太刻薄逼走了女儿。
这个时候,在妻儿面前向来威严的封左相也是沉着脸,闷闷地不说话。
他也尝试过回信,可封善星根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往往信还在半路上,人就已经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逐渐地,封善星寄家书的间隔越来越久,开始是一个月一封信,到后来变成三个月一封信。
封左相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儿,只知道对方离京城越来越远了。
这时候封善月已经如愿以偿地嫁进了东宫,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太子妃,整日与昭仁帝形影不离,半点也没想起来问问长姐的近况。
他看着小女儿如此得宠,甜蜜中掩饰不住喜悦兴奋的模样,却没预料中的高兴。
直到封善星离家近两年,封左相时隔半年终于再次收到了长女的家书。
信上,她说自己一路走走停停,慢赏河山,如今已经在大周和东楚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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