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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怪人（第1页）

黑色大石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仿佛是黑暗与邪恶的源头。前方的地上，放着一个同样奇形怪状的婴孩。婴孩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上面有着奇怪的纹路，看起来既像是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又好似某种生物的鳞片。他大睁着灰绿色的眼睛，一阵阵诡异的声音正是从他的口中发出。

怪人中走出一名形如枯槁的长老，他举起手中镶嵌着紫色晶石的法杖，对着那婴孩高声念诵，随着他话音落下，法杖中一道暗芒射入婴孩的体内，婴孩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至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这些腐败的活死人、诡异阴邪的祭祀，与曾经见过的魔熊祭拜黑暗王的仪式极为相似。刹那间，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涌上心头。想起那位可以跨越界面距离，附身在信徒身上享受供奉的黑暗王，刘至微微蹙起了眉头。

曾经的自己，哪怕面对的仅仅是从遥远位面传来的一道虚影，亦不敢有轻易抗衡的念头。如今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倘若这些怪人供奉的当真就是那位邪神，他倒想知道，在经历了这诸多磨砺之后，如今的自己与他相比，到底孰强孰弱？

绿甲仙在一旁低声问道：“主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琉璃紧紧地抓着刘至的衣服，也问道：“这个仪式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刘至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并非生来如此，观他们的气息本应该早就死去，却以这种怪异的形态继续留存于世，想来与这奇怪的祭祀脱不了干系。我倒是想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这时，前方那些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愈发高亢，他们的情绪也变得极度激动起来，原本就扭曲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以一种怪异的节奏疯狂摆动。他们高举着双臂不停地剧烈抖动，仿佛在迎接此生最为狂热的信仰。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些怪人吸引的时候，黑色大石的周围突然浮现出一些暗芒。这些暗芒起初还很微弱，如点点鬼火在石面上跳跃，紧接着，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将整块黑石笼罩其中。随着暗芒越来越盛，一个高大的黑色阴影缓缓浮现在黑石之上。他的出现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怪人见状，纷纷匍匐在地，身体如触电般剧烈颤抖着，口中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含混不清，像是在向他们的神明发出最为虔诚的欢呼。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其中夹杂着敬畏、崇拜，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有几个怪人甚至激动得用额头不停地撞击着地面，不一会儿，地上便出现了一摊摊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脓血，可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疯狂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阴影缓缓睁开双目，那眼眸幽绿且狭长，仿若深邃幽潭中的一抹冷光，透着彻骨的冷漠气息。他缓缓地扫视着地上的信徒，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不屑与厌恶，仿佛在看着一群低贱的臭虫。

过了许久，他才极不情愿地从这群扭曲得不成人形的信徒当中，挑出一个勉强还能入眼的人，而后附身其上。被附身的信徒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缓缓站起，眼神中透着一种全然不属于他自身的威严与冷酷。

他开口问道：“祭品何在？”声音中透着明显地不耐烦，似乎能够纡尊降贵来到此地，已经是对这些信徒天大的恩泽。

手持法杖的长老连忙膝行向前，其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他双手将那个婴孩高高托起，脸色满是谄媚与敬畏，万分谦卑地说道：“伟大不朽的王啊，这个孩子便是献给您的贡品。”

“王”的目光落在作为祭品的婴孩身上，眉头微微皱起，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们就用这样的祭品来供奉本王？不怕灭族吗？”

众信徒闻言，顿时脸色煞白惶恐不已，纷纷将身体匍匐得更低，如同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精心准备的祭品居然完全入不了“王”的眼。

那长老又急又怕，腥臭的冷汗自额头蜿蜒滑落，声音颤抖着说道：“伟大不朽的王啊，我们的族群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如今，族中再也找不出比这个孩子更有诚意的祭品了。但是，为了您的恩泽，族人已经决定翻山越岭，去往别处寻找更好的祭品。只求您看在我等信徒如此虔诚的份上，恩赐福泽于我等，延长我等可怜的寿命。”

“王”听了这话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那笑声如同冰刀在众人的心头划过：“就凭尔等这群废物，还妄想去抢夺祭品？”

信徒们见状，愈发惶恐不安，长老赶忙说道：“王啊，信徒们如今虽然弱小不堪，但只要您恩赐给我等哪怕一点点力量，全族上下必定会拼尽所有，为您寻来令您满意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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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刘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间难以判断眼前这位邪神是否就是那黑暗王。

绿甲仙在一旁传音说道：“还当是多么虔诚的祭祀呢，原来不过是一场丑恶不堪的交易而已。主人，杀这些人轻而易举，可是不知道那什么劳什子王的底细，即便将这具分身灭了，却也拿本尊毫无办法，这便不好对付了。”

刘至微微颔首，说道：“不急，看看再说。”

“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本王可以赐予尔等一点力量，但若仍旧办不好事情，下次休怪本王无情。”

众信徒一听“王”应允赐福，顿时欢呼起来。声音在阴森的沼泽地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王”大手一挥，一道暗芒从他的掌心射出，而后分裂成数股，分别没入到信徒们的身体之中。信徒们接受了赐福后，身体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原本长满脓疮的皮肤开始缓缓愈合，扭曲的身体也逐渐恢复正常，与此同时，他们的力量也在持续攀升。

琉璃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居然能让这些怪人恢复正常？”

绿甲仙冷哼一声，目露鄙夷地说道：“你可莫要被这些表面上的变化给骗了，那力量看似在修复这些怪人的身体，可你仔细想想，这些人之前是什么模样？扭曲、丑陋，足以说明那股力量绝非善类，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隐患。”

刘至将众人的变化全部看在眼里，闻言说道：“正是如此。这些人被赐福后，魂体皆有不小的损伤，再无复原的可能。来日想要投胎轮回，怕是难了。”

随着信徒们的变化逐渐完成，那被附身的信徒身体突然一阵颤抖，“王”的身影缓缓从他身体里飘出。他再次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信徒，随即化为一道幽光隐入了黑石之中。而那名被附身的信徒则彻底化为了一具枯骨，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等“王”彻底消失不见之后，刘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位长老的面前。绿甲仙见状，本要一同出去，但想到主人并无吩咐，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原地。琉璃见状，也未有动作，继续安静地看着一切。

还不等那长老反应过来，浩瀚威压便如排山倒海的巨浪般汹涌扑下，所有信徒瞬间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众人只感觉瞬间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命悬一线。

“说，那道阴影到底是什么来历？”刘至眼神冰冷，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长老只感觉浑身剧痛无比，仿佛内脏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挤压，骨头也即将被碾成碎屑。他的脸紧紧地贴在地上，双目因惊恐而瞪得老大，身体如风中残烛瑟瑟发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结结巴巴地艰难说道：“回……回禀大人，那位……是黑暗王，乃是此方天地……最为恐怖的至高存在。”

刘至微微蹙眉，心中暗道：竟然真的是他。他撤去部分威压，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让这个长老一命呜呼。

“继续说。”

长老咽了咽口水，赶忙又接着说道：“大人啊，王的力量强大无比，我等这些弱小的族群，只能通过供奉他来换取短暂的生存机会。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还请大人手下留情，莫要怪罪在我等可怜之人的身上。”

刘至冷哼一声，声音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从前，我也曾见过如尔等这般的存在，为了能在世间多苟活一时半刻，竟不惜与邪神交易，自以为如此便能获得生机与力量，简直愚蠢至极。殊不知，邪神在给予所谓恩赐的同时，亦在悄然蚕食着他们的魂魄。到最后，这些贪婪无知的人，只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所谓作茧自缚，大抵便是如此了。”

那长老眼中顿时一阵慌乱，嘴巴嗫嚅了两下，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至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不过，如尔等这般坏事做尽的败类，想必早就清楚日后的下场。连后代子孙亦可拿来献祭，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贪图眼前利益，全然不顾将来灾祸，落得如今的境地也算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长老一听，心中顿感大事不妙，在这性命攸关之际，他赶忙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大人饶命啊！大人心怀仁义，必然与那邪王势不两立。倘若大人有意对付那邪王，小老儿全族甘愿唯大人马首是瞻，哪怕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哼，像你这般见风使舵的无耻小人，所言岂可当真？还是去死的好，一了百了，省得留在世间继续祸害。”刘至面色冷峻，不为所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长老一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忙不迭地解释道：“大人，小老儿深知我族犯下大错，此前是被邪王的淫威所迫，若不依从，全族必将被灭。如今大人您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曙光，给我等带来了一丝希望。小老儿看得出来，您必定是有通天彻地之大能耐的人物，我等愿意弃暗投明，追随大人重返正道。还请您大发慈悲，给小老儿全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底下众人听闻长老的话，更是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刘至沉默了片刻，眼眸微微眯起，似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道：“既如此，那便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有关黑暗王最有价值的情报，以此来换取尔等活命的机会。倘若无用......”

说到这里，刘至故意停顿了一下，一道凌厉的气流划过，黑色大石被一分为二，轰然倒地。紧接着，那阴冷的紫色幽火也开始急剧变化起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完全变为了红色，如烈烈骄阳熊熊燃烧起来，炽热的温度迅速驱散开了周围弥漫着的阴森寒意。

长老等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光热之下，只觉得分外难受。他们就像是生活在阴湿角落里的臭虫，平日里习惯了黑暗与阴冷，此时受到这光热的侵袭，身体像是遭受了千般折磨，难以言喻的麻、痒、痛、酸自体内蔓延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长老心中惧意更甚，暗道：此人手段恐怕不在黑暗王之下。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赶忙说道：“大人，小老儿知晓那邪王的力量来源。邪王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他与这方世界的黑暗之源签订了契约。至于我等信徒的魂魄，不过是他的开胃小菜而已，根本无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