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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第1页）

赵虎独自一人在屋里，眉头紧皱，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赶忙把官查总领姚正叫到东厢房。姚正匆匆赶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四老爷，您这急急忙忙地叫我，是有啥重要吩咐呀？”赵虎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地说：“你身为此地的官查总领，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儿，应该没有能逃过你眼睛的吧？”姚正微微躬身，谦逊地回答：“四老爷，小的虽说不敢打包票啥都知道，但大致的情况还是心里有数的。”赵虎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我问你，白菊花那家伙是个贼，你清楚不？”姚正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老爷，不瞒您说，之前我连白菊花这名字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他是个贼。不过柳旺这人，我倒是有所耳闻，知道他不怎么地道。”赵虎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既然知道他不咋样，为啥一直没对他采取行动呢？”姚正连忙解释：“老爷，他那些不法的事儿都是年轻时候干的，而且咱这本地一直也没出啥和他相关的案件，小的就算想管，也没个由头啊。”赵虎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这一片儿，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可能干坏事的人啊？”姚正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有倒是有一个，不过这人一直没作案，我们想查也无从下手。”赵虎来了兴致，急切地问：“哦？那这人住哪儿啊？姓啥叫啥？快给我细细道来。”姚正清了清嗓子，说道：“出了榆钱镇的西口，先别进潞安山的山口，顺着南山边一直走，有个村庄叫周家巷。这村子里啊，东西大街正好把村子分成两半，东边叫东周家巷，西边叫西周家巷。在西周家巷西头路北，有个挺大的院子，里面住着一个人姓周，叫周龙，外号火判官。在咱这附近，虽然没出过啥案子和他直接挂钩，但我们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总觉得这人有问题，就是一直没查明白。早晚得找个机会好好查查他，为啥呢？就因为他平时交往的那些人，看着都不像啥正经人。”赵虎眼睛紧紧盯着姚正，追问道：“那他到底是干啥营生的呀？”姚正无奈地耸耸肩：“据他自己说，以前是个保镖的，可现在也不知道干啥，反正不保镖了。”赵虎又问：“那白菊花和他平日里有没有来往呢？”姚正肯定地点点头：“那肯定有啊，他俩关系还挺密切的。我们以前还经常私下议论呢，说可惜尉迟大官人怎么和他混在一起，谁知道尉迟良就是个不咋地的人。”老赵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姚正的肩膀说：“行嘞，这些信息够了。你就别操心这事儿了，我自有安排。”说完，两人便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赵虎回到自己房间，把跟班的随从叫到跟前，吩咐道：“我打算出去私访一趟，你还像上次那样，赶紧给我买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回来。”说起这赵虎私访啊，那可真是有不少故事。之前在三侠五义的那些事儿里，他就出去访过七里村的案子，还误打误撞碰到了白玉堂，那次运气好得很，居然遇到了三千两叶子金。包相爷当时就笑着说他是个福将，他自己呢，也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深信不疑。现在展、蒋二位大人和白菊花都下落不明，他这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又琢磨着出去私访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所以才和姚正打听了那么多，接着就叫家人去买行头。没一会儿，家人就把衣服买回来了。赵虎麻溜地把自己身上那身干净衣服脱了个精光，换上了破汗衫和破裤子，光着脚丫子，趿拉着一双破鞋，然后把头发随便挽成个纂儿。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不够，又在脸上、手上、脚上到处抹上了黑乎乎的锅烟子。还觉得不过瘾，从墙上揭下几帖乏膏药，“啪嗒啪嗒”地贴在腿上，拿起一根打狗杆，再拎上一个黄磁罐，这才算收拾妥当。

赵虎刚要往外走，正好和冯渊撞了个满怀。冯渊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差点跳起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他喊道：“唔呀！你是个啥怪物啊？”赵虎一听就不乐意了，双手叉腰，回怼道：“你说谁是怪物呢？你这才是大惊小怪，开啥玩笑！”冯渊围着他转了一圈，难以置信地说：“可不得了了，赵四老爷，你是不是疯了呀？”赵虎气得脸都红了，大声说：“你才疯了呢！你懂个啥。”冯渊指着他这一身奇怪的装扮，问道：“你不疯，为啥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啊？”赵虎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说：“你不知道，展、蒋二位大人还有白菊花都没了踪影，我这心里着急啊。出去私访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下落呢。”冯渊不屑地撇撇嘴，嘲讽道：“你就这模样出去私访？我看你没找到他们，先被人当成疯子抓起来。就算是最落魄的穷人，也不至于这样啊。就算你要扮成穷人，也得扮得像点吧，干啥浑身抹这些锅烟子，还贴些乏膏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有问题吗？”赵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我出去私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打酱油呢。我有我的办法，你别在这儿瞎咧咧。”冯渊双手抱胸，调侃道：“行，你厉害。你这出去要是碰到案犯，肯定被人家一眼就看破，到时候有你苦头吃的，还不得我们去救你。”赵虎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用不着你们操心。包相爷都说过，我是福将，我自有好运。”冯渊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好，你是福将，我是倒霉蛋行了吧。咱别在这儿抬杠了，你赶紧去吧。”赵虎也不理他，提着黄磁罐，大摇大摆地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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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店门口，店家正忙着呢，一抬头看到赵虎，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刚要脱口而出“你这乞丐”，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原来是赵四老爷。店家惊讶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说：“您……您老人家这是咋啦？咋弄成这样了？”赵虎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别管我，赶紧把店门打开。”原来这店自从成了公馆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算是大白天也把双门紧闭，只有有人要出入的时候才临时打开。为啥呢？要是开着门，万一有其他人来住店，让住吧，这是公馆不合适；不让住吧，肯定得吵起来。店家赶紧跑过去打开店门，赵虎出了店门，头也不回地直奔正西方向。

榆钱镇本就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大家看到赵虎这副奇特的打扮，都忍不住停下来，捂着嘴偷笑。赵虎呢，一点也不在乎，反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各位好心的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有没有吃不完的饼饭，穿不了的衣裳，花不完的银子钱啊？要是能施舍给我这个可怜的穷人，我这一辈子都给你们烧高香，感恩戴德啊。好心的爷们哪，好心的娘们！”这一嗓子可不得了，就像一块肉骨头扔进了狗群里，一下子招来十几条大狗。那些狗“汪汪汪”地狂叫着，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赵虎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挥舞着打狗杆，破口大骂：“怪不得都说‘人敬富的，狗咬破的’。你们这些个畜生，以为四老爷我真这么好欺负啊？都给我滚开！你们再咬我，信不信我把你们主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狗的主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一看，只见老赵这模样，又脏又怪，还气势汹汹的，生怕惹上麻烦，赶紧把狗叫回去，“砰”的一声关上大门，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老赵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各种骂人的话，骂骂咧咧地朝着潞安山的山口走去，顺着南山边直奔周家巷。

到了东周家巷，赵虎刚一进去，狗叫声就响成一片。他拿着打狗杆使劲地抡，想把狗赶走，可那些狗灵活得很，左躲右闪，他根本打不着。赵虎气得直跺脚，一边继续挥舞着打狗杆，一边继续往村里走。好不容易走过了十字街，就到了西周家巷。这东西周家巷其实就是被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给隔开的，在东边的就是东周家巷，在西边的自然就是西周家巷。赵虎刚要过这条南北街的时候，看到街北有一户人家，大门朝南。老赵又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不一会儿，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衣小帽，看着像是个做小买卖的。那人看着赵虎，眼里带着一丝怜悯，问道：“我这儿有点剩饭，你要不要吃？”赵虎一听有吃的，连忙说：“要要要，我的肚量大着呢，这点剩饭可不够塞牙缝的。”那人笑了笑，又问：“我这儿还有酒，你喝不喝？”赵虎怀疑地看着他，问道：“该不会是那种酸了吧唧的黄酒吧？”那人笑着摇摇头，说：“不是，是上好的小花坛女贞陈绍。”赵虎眼睛一亮，好奇地问：“你既然有这么好的酒，为啥不留着自己喝呢？”那人耐心地解释说：“实不相瞒，我们这是要搬家了，马上就要把房子交给别人了。我看他们剩下了一碗饭，还有些盐菜，还有些不太要紧的东西，还有一坛子好酒，你要是吃了，我省得再往新家搬了。我看你，也不像是个老讨饭的，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赵虎一听有酒，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有酒就行，我就是好这口。我要不喝酒，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啊。”说着，那人就把赵虎让到门里，门里有个转弯影壁。那人很有礼貌地说：“朋友，你在这儿等等，我去给你拿吃的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