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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还是裴相不够‘体察下情’,宋正卿还真没有多高兴——
说来,崔朝之前做了多年鸿胪寺官员,基本所有来此朝贡的四夷首领都见过。
而他给旁人留下的印象也很深。
偏生,不是所有番邦都通晓华夏‘委婉’的说话艺术。当然,也是因为许多外邦首领本身词汇量有限,也很难委婉起来。
于是有不少首领,见到宋正卿就直接问道‘之前的崔少卿不在鸿胪寺了?’
这也罢了,还有个连崔朝姓氏、官职都记不清(只记得脸)的奚等王,直接来追问道:“那个好看的官员去哪儿了?”
当场就给现任鸿胪寺卿宋会贞噎个半死。
你什么意思?
谁是那不好看的官员?!
既然能被选为鸿胪寺这种外交署衙的正卿,他宋会贞也是仪表堂堂好不好。
若不是官员的专业素养支撑他,宋正卿就要撂脸子了。最后还是有点小心眼的,把问这话的奚等王发落到四方馆最边边的院落去住了。
*
只是宋正卿的自信被创到一事,裴行俭并不知道,他只是批了崔朝的公文,然后继续留他相谈。
而每回与崔朝偶遇闲谈,裴行俭都会感叹一遍:大司徒,不愧是以相人神准出名。
与崔正卿相处,当真是赏心悦目,又如沐春风,心情不自觉就会好一点。
当然,裴行俭留下崔朝,也不光是为了欣赏,还真有事想要请教——
“之前,大司徒提过一句,除夕夜有一项特殊的安排,亦是奉与陛下的新岁献礼。”裴行俭好奇道:“崔正卿可知?”
崔朝如实摇头:“我只知道与城建署有关。”他眼睫微动,看向裴行俭:“既是城建署之事,裴相所知应比我多才是。”
裴行俭:……
是,他倒也知道跟城建署有关,然而,夫人库狄琚也不肯提前告诉他具体是何事。
崔朝就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碰了碰裴行俭的杯子。
此时两人比方才更生出一种同病相怜来:不但同为留守人,还都不清楚近来夫人在忙什么!
裴行俭也端起茶盏笑道:“那只好等除夕夜了。”
*
喝过裴相的茶,交流过‘病情’后,崔朝还不等告辞,就见院外又走进来一人。
来人见了崔朝就道:“正好崔正卿也在,省了我到处去找。”
崔朝见礼:“辛相。”
辛茂将原本是来跟裴行俭商议明年‘盐税’之事,见了崔朝倒是先放下这件冗杂大事,先向崔朝说起两事——
第一件事,辛相不甚委婉表示:上阳宫学校办校以来,许多学院和专业,可都已经见到‘回头钱’了。
比如人家纺织专业,黄棉棉版新织机在这几个月里,又改进了些,辛相满意的不得了,甚至主动给黄棉棉和纺织学院的其余的女娘们申请了奖学金。
辛相行此事,足见有多满意了!
毕竟纺织效率的提高,别说宰辅重臣们看得出,任何人都知道,这是数不尽‘回头钱’。
能造福多少人家,简直是难以估算。
于是这个年底,辛相私下里,是给各个学院划分了‘朱’与‘黑’的,朱色学院就是见到回头钱的,黑色学院就是暂时只有投入成本的。
此时,辛茂将对着崔朝苦口婆心地念叨了起来。
外交学院得支棱起来啊,尤其是年节下,这么多四夷首领使臣入朝,边境贸易也好,官方商队也好,采买各国的金银矿产等事也好,都是大有可谈的。
辛茂将还恐崔朝推脱,提前就道:“我知崔正卿现在是太常寺的官员,但,你既然掌外交系,就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崔朝表示:管管管,这就去。
并且把手里的‘带教申请表’给辛相看,为自己证明,在辛相念叨前,他就是个有觉悟的人。
辛相这才满意了起来。
然后问起了第二件事,跟裴行俭一样,也是跟姜握有关的事儿——
“崔正卿,大司徒随驾离京之前,曾与我提过一句:来年为我备了一份‘可增国库银钱之礼’。大司徒多有奇思妙想,我实在猜不到又实在好奇,崔正卿可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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