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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说。
临走前还道:“吏部事多,姜侍郎珍重自身。”
姜沃谢过英国公关怀。
**
姜沃回到吏部,开始正式闭关梳理选官事。
她知道,关于皇后临朝,外头已然掀起了一场风雨。
但与李勣大将军谈过后,其余的她就都不在意了。
媚娘与皇帝,既然走了这一步,自然已经想好了如何面对朝堂的反对之声。
接下来,她只需要做好吏部事就可以了。
*
数日后,皇帝病愈。
果然很快迎来了雪花般的奏疏。
满朝文武不再谏皇帝裁官事,只针对皇后上朝事!
群臣以礼法力谏道:“《礼记》有云:天子理阳道,后理阴德。不得失序。”
又佐以‘典范案例’:“昔魏文帝,虽有少主,尚不许皇后临朝。所以追鉴成败,杜绝妇人干政。况大唐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陛下应传之子孙,不可持国与人,有私于后。”[1]
姜沃在吏部听闻此谏,心道:魏文帝,这举的是什么好例子吗?
‘魏文帝虽有少主,不许皇后临朝’,说的是魏文帝曹丕那一道《禁母后预政诏》。
曹丕曾有明诏:“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以此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1]
是,此诏深得前朝士大夫之心——皇帝不许太后干涉政事,那少主只能听从朝臣,士大夫自然满意。
觉得这真是一道‘古往今来圣贤之诏’!
但……
魏朝总共四十五年,之后就被司马家给拿走了,这例子是不是不太吉利?
姜沃都能想到,媚娘听到这个例子时的笑意。
*
贞观殿中。
皇帝召数位上谏激烈的朝臣,问及此事:“朕躬不愈,太子年幼,若非皇后辅于政事,卿等觉得何人可代?”
有灵醒的朝臣,觉得心下一突,一时未敢答话。
有没过脑子的直接道:“皇后不但是妇人,且非李姓。陛下岂可将国付与外人?”
皇帝闻言冷道:“哦?想来卿已有相中的李姓宗亲了?那荐给朕瞧瞧,能否代朕掌朝政?”
皇帝这话,再不过脑子的朝臣,也不敢接了。
是啊,对他们来说,皇后是女子是异姓外人。
但对皇帝来说,皇后才是自己人。
有机会造反的宗亲、会挟持年幼太子把持朝纲的朝臣,才是‘外人’。
谁还能反对?
反对皇后辅于政事,皇帝就问你要一个‘你觉得皇后不行,那谁行’的答案。而这个答案,要是说不好,就可以去复习下皇帝刚登基时候的‘房遗爱谋反案’与‘宰辅贬官事’的下场了。
要是说不出答案,又只梗着脖子坚持‘皇后妇人,不得理政’,那岂不是逼着皇帝带病工作,伤及圣躬?
这一个个罪名,谁担待的起?
朝臣们一时再无敢多言。
*
自此。
后临朝渐多,决事日增。
皇后,从只偶然出现在大朝会上,渐成常朝皆至;从只于帷帐后静听国事,到奏疏上出现越来越多的皇后朱笔批复——
时起居郎记:
【帝自显庆已后,多苦风疾。百司表奏,皆委皇后详决】[2]
(本章作话有对双帝王的分析,屏蔽作话的家人们建议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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