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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我才刚想到,等我回去做个最基本款,就拿来给师傅看。”
李淳风颇为警惕,但警惕中分明又带了点期待:“是新的炊具吗?”说完似乎被自己说饿了,转头问袁天罡:“袁师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吧。”
一直在旁边晒星星的袁天罡立刻坐起来:“好啊!”
姜沃:……
下回吧,下回把挂炉烤鸭给师父描述一下。
反正炼丹房都改成厨房了,也不差多加个挂炉用来烤鸭了。
*
于是下了夜班,姜沃没有如常补眠,而是寻人要了许多长短粗细不一的竹子来。
她觉得现代听诊器都做的标准化长度,一定是经过试验的,是最方便声音传导过来的长度。她就照着差不多长短的挑了许多竹子。
媚娘进门的时候,就见姜沃在摆弄一根竹管,竹管两头粗细略有不同。只见姜沃还特别认真把竹管的一头贴在桌子上,以手轻叩桌面,然后侧耳去听。
“这是做什么呢?”
媚娘走近后,才发现桌上不只有一根竹管,而是堆了几十根。
姜沃就拉她坐下:“姐姐别动,让我听一听。”
她先起身把门关上,尽可能隔绝了外面的杂音,然后开始把各种竹子放在媚娘胸口处听。
先是判断出竹管粗的那一头搁在人身上听得更清晰后,姜沃又开始换不同的粗细长短来听。
然后按照听到声音的清晰度标注出来。
媚娘虽没看明白,但也只由着她摆弄。
因看出来她是在凝神听什么声音,媚娘就连话都不说,一直安静坐着。
直到姜沃都试验完,媚娘才笑道:“你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
“这回真的是个好东西!等做出来给姐姐一个!”
下晌,她带着许多竹管出门:“姐姐今晚还是不用等我,还得去观星台。”
其实这一晚,师徒三人并没有务正业,观测星辰。而是都在研究,怎么样才能把声音更清晰地传到耳中。
李淳风现场开始改造竹管。姜沃提意见把一头嵌入金属块也被李淳风接纳,他不但去拿了铜片、铁片等金属,还拿了石片、玉片等石料,挨个试验过去。
袁天罡被他们两个人轮流当成实验体来听心跳,后半夜都麻了,对李淳风道:“能不能换我听听你?我这被听的也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是要憋坏老人家了。”
一夜过去,师徒三人最终将范围缩小到四张图纸,李淳风惯了昼伏夜出,倒是神采奕奕,很是满意点头道:“还要将作监好生做几个模具出来,将这些接口处的缝隙都彻底封死,才好知道到底哪一个传的音最清晰。”
毕竟他今夜只是粗做,不够精细,判断不出来最佳款。
手工大佬李淳风兴致勃勃说完,没有得到应和,转眼就见到袁天罡和姜沃都睡眼惺忪。
没办法,原来哪怕是夜里观星,其实也没有通宵达旦的,基本后半夜就可以去值房眠一眠。
这回却是结结实实一直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中间别说吃饭了,连水都没喝一口。
姜沃望着天边微光,想起那句著名的话:你见过凌晨四点的京城吗?
我最近见得太多了。
*
将作监的动作很快,姜沃送过去图纸不过三日,就有将作监的小宦官跑腿过来,说是几个‘笛子’都做好了,请姜太史丞亲自过去看一眼,若有微瑕,能够现场就改了。
这日傍晚。
媚娘见姜沃捧了几个匣子回来,好奇道:“这就是你说的‘听诊器’?”
姜沃取出最上面的一个递给媚娘:“姐姐听一听我的心跳声。”说着将金属端放在自己的左侧心口,媚娘则将耳朵放在木管的另一侧。
清晰的声音穿过来,媚娘握着木管,微有些错愕的抬头:人的心跳声,原来可以这么响吗?
姜沃哪怕已经听过了,此时也忍不住也取过一只‘听诊器’来,听媚娘的心跳。
门窗未关,在夏日的啾啾蝉鸣中,她还是清晰的听到了——
“咚-咚-咚-”
健康的、规律的、有力的心跳声,代表着一颗心脏在良好运转着,是生命的声音。
这真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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