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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第1页）

“如果你自己承认你是草包配不上元哥哥我就饶了你。”

“你还要大声说三遍。”

“不然你就去大殿上让我们见识见识。”

二楼独间内，元策看着底下五公主刁难姜稚衣的模样，脸色已阴沉的厉害，手指紧紧握在剑炳上，青筋蹦出，就要转身下楼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他听见姜稚衣低低的声音：“既五公主盛请，我愿为贵妃娘娘表演一曲。”

元策一顿，低头看向姜稚衣走到大殿中间，又向之前弹琴的女子借来古琴，坐在中间，伸手抚琴。

她抚琴的乐曲不似京城里传唱的靡靡之音，是让人头脑一阵清醒的《潇湘落雁》的第二段。

这段曲子很讨巧，前半段气势磅礴，落幕时婉转悠扬，让人的情绪跟着起伏，鲜少会去探究里头的技巧。

姜稚衣也明白自己不擅长抚琴，她自小安静，只喜欢关在屋子里写字作画，对于女子必备的抚琴，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女学上女先生教的了。

对于琴弹的技巧，她更多的是悟出曲子里的情绪，即便技巧差了些，听起来却更动人。

她一曲毕，大殿上无人声。

接着便是灌耳的赞叹声。

大殿上懂音律的不少，知道这首曲子不难，难的是情绪，如何将前半段那骤雨似的琴音弹的急而不乱，密而不紧，一环接一环，在气势高潮时又如夕阳落山，大雁归南的伤离别。

元策听着那一声声赞美词，目光紧锁在姜稚衣身上，低垂的目光中有柔情。

其实他从来都知道她总是能从容不迫的应对许多事，众人觉得她是庶女便看轻她，其实在元策的心里，他早已忽视了她的身份。

在他眼里，她是让他唯一心悦的女子。

是他患得患失，放在心上的人。

在这一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放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开，看着依旧安安静静对着张贵妃福了礼又回位置上坐下的姜稚衣，一切有条不紊，雅致规矩，惊艳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也叫元策眷念。

姜稚衣上午在大殿上那一番表现，直到下午在赛马场时，身边也时不时有贵女过来搭讪，纷纷问起姜稚衣师从何人，又有什么诀窍。

更多的也是好奇想来攀交情。

姜稚衣明白，京师最讲究的便是跟着哪位老师学的。

若是那位老师名气大，名下的弟子也跟着有些名气。

有时候比的倒不是技巧琴音，倒像是比师傅。

姜稚衣的女先生在裕阳也是小有名气的，听说曾经是名门闺秀，后来被抄家送去乐坊，后头又被人赎身做了妾室，但后头逃了出来，就逃去了裕阳这一个偏僻的地方，开了一个女学，只教女子读书。

后头渐渐被人尊称为玉先生，姜稚衣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玉先生温和又冷清，细致又温柔，有一张慈悲面孔，可脸颊上却有一道愈不好的伤，生生将神仙面孔变得狰狞。

但姜稚衣是觉得她极好看的，她自小将玉先生当作如神明，希望自己将来也成为玉先生这般什么都懂，无所不知的人。

况且玉先生是她再没见过的慈悲人，人人逐利，她教女子读书却不为财，只为让女子读书明理。

自始至终一身清贫，反还卖字画补贴家里困难的女子。

有时候姜稚衣回去后会在夜里躺在床上想，自己终究是有私心的，她做不到将所有身家拿去拱手送给别人，所以她永远成不了玉先生那样的人。

姜稚衣从回忆的思绪里回来，坐在观马台上，看着身边坐着的贵女淡笑道：“我的师傅是玉先生，琴艺精湛，在我心里无人能比。”

围着的人听到姜稚衣口中的玉先生，便是从来也没听过的名声，皆是敷衍的点点头，又对姜稚衣夸赞道：“姜三姑娘当真厉害，哪回我上府上来，你也教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