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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难蒙尘,便是如此。
绫杳不疑有它,掌心滚动的小珠在黑夜光火之中仍若海上明月般熠熠夺人,纵使是她闻所未闻的黑紫色,但也比那些所谓的东海珍珠夺目上数分。
鲛人珠,顾名思义乃妖兽鲛人之内丹。
不比民间爱情故事所流传的什么鲛人泣泪,也远非西域神话中如何的动人歌喉,原灵境中的鲛人乃为实打实的凶兽,古籍《群妖志怪》中曾言:恶水之滨,诡海之深,有之妖兽,面凶恶,似地域阿罗,声如婴啼,蛊幻行舟,舟子坠,则血涌叁尺,踊而分食而骨之不存…
而鲛人一族传闻为上界真神贬谪流放之族,其修为越厚,内丹便愈大愈是闪耀动人。更不同于人族其他妖兽灵根属性的单一,鲛人与人族一般,甚至拥有各异的八系灵根,故而因其灵根各异,产出的鲛珠底色也是五花八门,其间以双系灵根甚至于叁系灵根共生的多彩鲛珠而价值连城,就算在人族,灵根天生双系也是沧海一粟的存在,故而这百万年时光便只唯有一颗大如猫眼的叁色鲛珠出产,在岁月更迭中颠沛流离,不知沾染了多少纠葛与血泪,如今终是为皇家所得,被豪镶在当今九五至尊的冠冕上。
众人虽惧之凶恶,却因其瑰丽万分的内丹一个个前仆后继,走上猎鲛之路,就算是以泛滥闻名的鲛人之族,如今这世道也近乎在这陆上河流绝迹,仅有的几支迁居于幽海之深,如今所产鲛珠,不论是形状颜色都早已不比当年,却也大半流入皇权贵商之手——
更不提那些出海远航便再也没有回来的猎鲛人。
绫杳曾远远见过那嵌于皇帝冠冕之上的鲛珠,转而往下,便是那张算计讨好的脸…纵使鲛珠再是如何光华漂亮,浸染了世俗之后也显得味如嚼蜡。
可饶使如今鲛珠再是稀罕,王侯将相的腰封于冠冕间仍少不了品质俱佳的鲛珠作衬,故而就算是那颗叁彩鲛珠仅只见了一回,其余的,平日倒也司空见惯,故而在见过许些颜色各异鲛珠之后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手中黑紫色的模样…
可就那隐约波动的内气来看,确是鲛珠无遗。
“……”后腰的竹片顺着挺腰的幅度一卡,隐约滑动的下坠之势将小姑娘神游的思绪拉回当下,身子极不自然地略略一僵,绫杳不动声色地好不容易将某根危如累卵的小竹片再度悄悄摁牢,倏然下意识的抬眸却恰好对上面前异瞳之人认真探究的视线。
然只是一瞬…似只是光影飘摇中产生的幻觉,男人的表情再度恢复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如何,绫杳仙子?”面前之人吊儿郎当地晃着腿,逸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调笑:“东西可对?”
她眨了眨眼。
几乎是提出要求的次日,绫杳方才后知后觉想起这等珍贵的鲛珠按照当朝礼制恐怕只有叁品官员之上才能在朝冠朝服上镶上那么一两颗,身份愈尊贵则所镶的鲛珠愈是硕大夺目…这等穷乡僻壤,莫说叁品官员,就算是七品芝麻官恐怕也懒得巡视至此——
从此到最近的传送阵法也至少需要徒步七日,更不提来回。
可莫名地,她却完全没有怀疑拓跋弘可以寻到鲛珠,如是男人答应下来的一瞬就仿佛这等稀罕之物也只是唾手可得。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不明身份的边塞小贼。
掌心的鲛珠仿佛还沾染了几分男人怀中的温度,一点一滴地随风逸散,隐带着几分几不可闻的鱼腥味。
绫杳皱了皱眉,男人迫近间,发间那股仿佛久久浸透了水汽凉意的潮湿感铺面而来,仿佛不动声色地将某种怪异而又熟悉的感觉推向了顶峰。
“不是约好明日么?”强行压下心中某处的悸动,小姑娘抬眸干笑两声,杏眸转动,不动声色地试图从对方身上挖出更多的蛛丝马迹:“怎得今日便来了?”
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手忙脚乱地被对方撞了个正着。
“自然是这鲛人比预想得要好解决些。”
对方懒懒哈了口气:“便是鱼腥味大了些,搓洗得小爷差点手都搓破了。”
某个满嘴放空炮还总是装的若无其事的男人说出的话自然在绫杳眼中不足为信,更不必说这塞外茫茫大漠,就算找个绿洲也是海底捞针,更不必说生活在南海之深的鲛人。
见着小姑娘脸上就差写着‘你骗鬼’的表情,拓跋弘却也毫不意外,拖着头懒懒伏在了桌上仅存的干净一角,发尾轻扬的潮气仿佛添了几分慵懒的倦意,窗外的云晃动几下,月光下澈投进屋内,远处的佐哈河掠影潺潺,男人直起身,仿佛极度倦怠般大大伸了个懒腰,少见地没有多话,光线澄澈,绫杳忽才注意到对方眼下浅浅的青黑。
“喂,我说。”她听见对方撑着头懒懒道:“你站了这般久,不累么?”
“……”小姑娘僵了一僵,却倏尔反问道:“这鲛珠你到底哪来的?”
明知对方肯定不是从什么正道途径所得,她也不是什么白莲圣母…万般压下心中的好奇,却因着这鲛珠实在奇异,小姑娘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这鲛珠你又是作何所用?”
男人反过头懒懒一句话就仿若一下将她问哑了嘴。
“自…自然是——”绫杳脸红脖子粗地憋出一句:“姑奶奶爱美,想有条手链戴一戴怎得?还…还许要你同意不成?”
“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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