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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惊呆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这上面有汤颖的电话,你有空可以打给她,今晚就可以——但是得在半个小时之后。现在,我找她有点事情,所以先失陪了,账单麻烦你应付一下吧,幸好我们还没开始进入点菜的程序——主要是,我不想浪费不必要的精力和物力。”
“……”
“就这样,”她露出一个有点可爱的公式化的微笑,然后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说完,她拉起身旁有点恼怒的汤颖,快步走出餐厅。
“嘿!”汤颖坐上蓝色休旅车,终于忍不住露出泼辣的本色,“你知道为了陪你来参加这见鬼的相亲,我推掉了多少约吗!你这样我回去怎么跟我妈交代?”
见飞一声不吭地从后座上取来一只厚厚的牛皮信封交到汤颖手里:“下周一之前,把这些书的书评给我好吗,每个差不多到字,要写得……‘纽约时报’一点。”
很少有人想得到,汤颖那胸大无脑的外表之下,其实包裹着一个极具才气的灵魂,就好像面前这家闪烁着俗气招牌的店里竟然能够提供有品位的菜色一般。汤颖是个多面手,专栏作家、影评家、书评家……凡是发表评论的工作她都能做得很好。
“天呐,又是‘纽约时报’,你们饶了我吧……”汤颖翻了个白眼。
“不用太长,但是要表扬得很有噱头,你懂吧?”
但书评家似乎懒得理她。
“……还有,还有一件事,”见飞迟疑地开口,“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说!”
“你不是跟那个……谁,很相熟吗?”她说了另一个在侦探小说界颇有名气的名字。
“怎么?”
“可以帮我跟他约稿吗,价钱只要不是太离谱都有得谈,但条件是后天上午一定要交稿,只要五万字就可以。”
汤颖沉默了几秒钟,大约是在想要不要把这个麻烦拦上身,最后,她抬了抬眉毛,说:“我只能说,我尽量问问看。”
见飞苦笑,又是“尽量”……但人如果真的能做到尽量,也已经是一件不易的事情。于是她点头,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
“你怎么每次都来找我做这些‘擦屁x股’的事情。”在方圆十米没有异性靠近的情况下,汤颖总是很乐意露出她的“真面目”。
“……谁叫你是我表姐。”见飞苦笑。
噢,事实上,汤颖才是年纪比较大的那个,但她常常觉得自己看上去较年轻,所以一直跟别人介绍说见飞是表姐。
“我要去吃晚饭了。”
见飞看着汤颖推门下车,再次回到那霓虹闪烁的餐厅,陈先生应该还没有离开,他们也许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她不禁笑起来,是由衷的笑容,为汤颖感到高兴——一个人要是能够随时活在随性与快乐之中,那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系上安全带,重新上路。
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她看到街角的书报亭还开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那是项峰不久之前刚出版的新书的海报,海报上的图片在朦胧夜色中根本看不清楚,但右上角那一排红色的字却格外醒目: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侦探小说!不得不看的悬疑佳作!
她苦笑,关于这排俗气的红字,在当初的讨论会上她还着实竭力反对了一阵,最后又不得不妥协,可是现在看来,她认为最俗气的东西却是海报上最能吸引人之处。
这就像是生活,如果有一天,你曾经以为的、并且执着着的东西,被发现是错误的,或者,根本不值一提。
你会怎么做?是就此放弃,还是仍然默默地坚持?
忽然,手机响了,她被吓了一跳,慌忙之间去找手机,找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其实早就戴上了蓝牙耳机,手机被扔在背包的最底层,要找出来恐怕要多花很多时间。停在她前面的车子开始启动,她也跟着放开刹车,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按钮,轻轻的提示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如果你有足够的钱,是会买印有路易威登标记的皮包和带着七彩汽车人标志的擎天柱模型,还是会买印有擎天柱头像的皮包和带着路易威登标记的变形金刚模型?”
梁见飞愣了几秒,很冷静而果断地回答:“前者。”
“啊……”
项峰的这一句“啊”,既有种“不出所料”,又有点“嫌恶”的意思。
果然,他道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见飞在心里冷笑一声,视线凝固在前方的路上,仿佛从未接到过这个奇怪的电话。
这就是她要扮演的角色,一个无奈的、常常不知不觉令自己陷入被动局面的编辑,而这所有一切,都是拜项峰所赐。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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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是——他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于如果不是就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的脸,见飞简直无法将那把温暖的声音和眼前这张雕塑似的脸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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