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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第1页）

女童未应声，静静凝视着她，楚旸等过一阵，给她看得有些心虚，转身便要走，还未迈步，右手蓦地被人牵住，冰凉的感觉，显然病还未好，楚旸故作凶恶地回头看她，见女童黑如点漆的眸子直直望入她眼底，一字一句，认真而又郑重，“命很重要，生来只有一次，死后便不能听不能看不能动，所以要好好爱惜性命，不论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你救了我，我会待你好的。”

楚旸听得有些愣神，怔怔看着对方，从前从未有人教她这些，她便也从不晓得人命珍贵，只是本能地不想死，本能地竭力活，原来这都是有道理在其中的么。

良久，楚旸好似回过神来，猛地伸手推开女童，径自向外跑去，“我不用你待我好。”

一路闷头入了楚间，直至眼前望见一条清溪，楚旸才喘息着止步，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却又不知错在何处，心绪一乱，便像从前伤病后一般在溪边捡些好看的石头来安慰自己。

日头一点点上升，楚旸混乱的心绪重被饥饿拉了回来，她本想去摘野果，思索片刻，又觉得那个满嘴道理的女童生了大病，应当吃些肉来补补，正欲动作，脑中不知怎地浮现出师父身影，身体随之一颤，是啊，她为何要对那女童好呢，便只因她说过会对自己好么？

楚旸回到崖上时，小屋内空空荡荡，已不见人影，她心中一慌，下意识便要跑出去寻她，未迈出两步，脚下渐渐缓了下来，手中还抓着那只与她周旋了半日毛羽鲜亮的雉鸡，垂头想了一阵，慢慢走回到阶前坐下，开始清理那只不再斗志昂扬的雉鸡的毛。

楚海中荡来的风清新温热，不复前两日暴雨时的湿凉，楚旸右手有些发沉，清理得很细很慢，清到日头西落，远处石道上隐隐显出一道纤细身影，摇摇晃晃。

楚旸腾地站起，双眼定定注视对方，女童手中提着一只灰色包裹，走得近了，见到楚旸身上尽是血迹，脚步一顿，慌忙奔跑过来，连包袱都落在了身后，等奔至屋前，才发觉楚旸脚下摆着一只放净了血的雉鸡，有些怔然地放缓脚步。

两人彼此对视，皆未开口，过了片刻，女童转回身去，将方才滚落的野果拾了回来，双手捧给她看，“你还要吃这个么？”

楚旸盯着女童苍白的唇，歇过这一会，她的胸口还起伏得厉害，显然身体原本便弱，昨日同淋过雨，她便好端端地没事。

“要吃，你先吃，我要架柴生火。”楚旸应了一句，语气已不似初见时那般僵硬，顿了片刻，又道：“你以后不要独自出去，我寻不到你。”

女童收好包裹，在楚旸身旁安静坐下，轻声应道：“好。”

雉鸡这类颇具“斗性”的野物，楚旸实际也未捉到过几次，毕竟不是次次都能“斗”过它们，全看当日运气，况且若是受伤，于她而言亦十分麻烦，是以今晚的烧鸡，对楚旸而言也是极好的一顿。

小斗鸡在柴堆上架好，两人安坐一旁等着，女童偏头看了楚旸一眼，自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白帕与她，楚旸垂眼看着，却不接过，女童抬手举了一阵，便自觉向她坐近一些，亲手替她擦拭面上血迹，楚旸身子一颤，不自觉地向后退开，女童便不动了，将白帕放入她手中，“擦一擦罢。”

白帕干干净净，只一角上点缀两点殷红，后来女童告诉她，这两点红唤做朱砂梅，是北方独有的，这边气候湿热，应是无缘得见，不过日后她们一同逃出，便可带她回北方看梅。

楚旸犹豫良久，到底还是抵不过女童一直看着，用这块白帕擦了血，衣衫上的血迹无法擦净，她便只擦了面颊，而后去擦手上血迹，却擦不净了，擦净手背手心便又见血，擦净手心手背又不知在哪蹭上，如此反复过几次，整块巾帕都染了红。

女童先于楚旸察觉不对，拉过她双手检查，在右小臂上见到一处划伤，因着穿着玄衣，昏暗中不易发现，小臂上的衣袖都已湿了，楚旸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翻着两面焦黄的雉鸡，“别管了，先吃罢。”

“先治伤。”女童无视楚旸不解中掺含惊讶的目光，坚持将她右手拉过，以白帕干净的一面捂住伤口，低头想了想，拽过衣摆便要撕下，楚旸蹙着眉头拦她，“干甚么，过两日便好了，不用管。”

女童抬起头看她，漆黑的眸子像溶入深墨，楚旸给她看过一阵，便不说话了，任由女童摆弄。女童攥住衣摆一角，用力一扯，力气却不够，未能扯开，楚旸想要帮她，一伸手，掌指间全是血污，便也只好放弃，垂着手看她。

女童试了几次未能成功，余光里瞥见火光，便抽出一截细枝拿在手中，在衣摆上烫出个小洞，再一撕，便能顺利撕开，白净的布条小心地缠上楚旸小臂，玄衣上便好似落了小片雪色，蛮州见不到的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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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熬汤，因为楚旸旸不懂得没见过（

楚旸旸如果一直跟着师父，以后大概率心性也是扭曲的，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是对的，洛洛教过她她才能明白，虽然之后把洛洛忘了，有些东西心里一旦有过就不会改了，两个人是双向救赎呀

第章番外

第二日，楚旸开始教与女童东西，她会的并不多，只能勉强在山中活着，女童却是全然一窍不通，若非有她在，恐怕根本活不过三日，楚旸计划得清楚，教会女童，她自己便也能轻松些，若是有一日她病发，女童好歹能独自在此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