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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第1页）

焦虎跑来报信，说陷空岛被人攻占了。这事儿得从白菊花在南阳府说起，当时他和张鼎臣、纪小泉一起往姚家寨去，半路上纪小泉独自走了，白菊花和张鼎臣也没去找他，就直奔姚家寨。那天正好是姚武的生日，大家都给姚武祝寿，白菊花和张鼎臣与一群贼人互相见了礼，然后就到里面去了。白菊花先去见了他姐姐，之后又出来在外边坐下。姚家兄弟就问他最近的经历，白菊花就把自己怎么被人追得到处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还特别提到徐良有多厉害。姚武听了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他们要是陷空岛的人，我们正好报仇。”白菊花好奇地问：“怎么个报法？”姚武说：“我们家里有个仆人，是陷空岛的，他说那里地方很大，存的粮食特别多，十年都吃不完。现在正好岛上没人，我们去把岛抢了。”白菊花追问：“这人是谁啊？”姚武回答：“他叫韩路忠，因为和陷空岛有仇，现在在我家。他给我出了这个主意，说抢陷空岛比守着姚家寨强多了。”白菊花说：“把这人叫来，我问问是不是真的。”不一会儿，韩路忠来了，白菊花一看，这人长得又瘦又小，脸色青白，眼睛像兔子，耳朵像老鼠，腮帮子像老鹰，看着就不怎么靠谱。白菊花一问，韩路忠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陷空岛怎么宽敞，粮食怎么多，够吃十年，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就算来千军万马也攻不破，说得那叫一个详细。白菊花一听，兴奋地说：“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姚武过完生日，大家就开始收拾包袱行李，准备好驮轿、车辆、马匹，把东西都捆绑好，那些粗重的东西都不要了。正要出发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通报：“晏舅爷，外面有人找您。”白菊花出去一看，原来是火面判官周龙、玉面判官周凯、张大连、皮虎、黄荣江、黄荣海、赫连齐、王刚、柳飞熊、陈正、秦业、常二怔、胡仁、房书安这些人。白菊花和这群贼人互相行礼，把他们让进来，见到了黑面判官姚文、花面判官姚武，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大家见了面，姚文就问：“各位兄弟，从哪儿来啊？”周龙就把在南阳府打擂，遇到徐良，徐良力劈王兴沮，抓住东方亮，打死东方清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姚文听了说：“你们来得正好，这徐良是不是陷空岛徐庆的儿子？”周龙回答：“没错。”姚文就把要抢陷空岛的计划跟大家说了。众人一听，都特别高兴，纷纷表示愿意帮忙，都说：“大哥要是把这事儿办成了，可算是给咱们绿林出了口恶气。”姚文说：“这仇肯定得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按照人数把马匹都准备好了，也许是陷空岛命中该有此劫。众人骑上马，把大门锁好，就踏上了旅途，一路上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这天到了松江府，找了一家客店住下。到了晚上点灯的时候，韩路忠先去探路，他过了虬龙桥，看到那边停着三只船，船上都点着灯。韩路忠心里暗喜，转身回到客店。他兴奋地对大家说：“这机会太好了，往常虬龙桥那儿都停着四五十只船，今天就剩三只了，咱们先把这船抢过来，大家上船后再去陷空岛，那就轻松多了。”众人一听，都特别高兴，有人问：“不过咱们的车辆马匹能上船吗？”韩路忠想了想说：“那些车辆马匹就别要了。”大家把饭钱店钱都结清，又上了车，直奔虬龙桥。那三只船还在那儿，韩路忠先告诉女眷们别下车，白菊花、火面判官周龙、周凯三个人拔出刀，纵身一跃，跳到船上。巧的是船后面有个正在撒尿的人，看到一群人影跳上船，吓得“噗咚”一声掉进水里。船上的男女都惊恐地问：“是什么人上船？”连着问了好几遍，这边的人都不答话，直接冲到船舱外面站定，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两个杀一双，转眼间，一阵乱砍，那些人“噗咚噗咚”地都被扔到河里去了。可怜那些老人小孩、中年男女，都被杀害了。韩路忠把女眷都接到船上，把车里的东西也搬到船上，车辆马匹就任它们自己跑了。然后大家上船，直奔陷空岛。没多久就到了岛上，韩路忠在前面带路，让妇女们在原地等着，其他人一起跟着。过了通天玉犼的时候，韩路忠提醒大家，一定要沿着玉犼身上的白点走，到了卢家庄，来到卢方家门口，韩路忠带着众人直奔五义厅。打更的人看到，就问是谁，这边的人二话不说，亮刀就砍。这一杀更夫，整个岛上就乱套了，锣声“当当”地响个不停，那些更夫吓得四处乱跑乱跳，就像天塌了一样。

卢方辞官后，一直在家里安享晚年。开始的时候他和老夫人在紫竹院一起住，后来儿子娶了媳妇，有些不方便，就搬到五义厅住了。这天晚上，卢方做了个梦，梦到白五老爷从外面进来，对他说这里不能住了。卢方就问为什么，白玉堂说：“你赶紧搬出去，要是不搬，会有大祸临头。”卢方又问：“是什么事啊？”白玉堂说：“你看。”突然，五义厅就塌了下来。卢方一下子就惊醒了，原来是一场噩梦，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天吃完晚饭，卢方就到夫人屋里，把这个梦告诉了她。他在院子里咳嗽了一声，婆子听到就说：“员外来了。”夫人就让请进来。卢方进屋坐下后，夫人就问：“老爷，吃饭了吗？”卢方说：“吃了，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特别不吉利。”夫人好奇地问：“做了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卢方就把梦里的话详细说了一遍。夫人安慰他说：“梦都是心里想的，你肯定是太想五弟了，才做这样的梦。”卢方却摇摇头说：“不是，五弟死后，他没给别人托过梦，就给我托过一次，还应验了。这次他叫我早点离开陷空岛，才能免去大祸。”夫人还是不太相信，说：“你现在又不做官了，能有什么大祸呢？”卢方皱着眉头说：“这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灾祸了。而且我这几天老是心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说着呢，突然听到外面锣声乱响，卢方脸色一变，说：“不好，你听到了吗？”夫人说：“是不是哪里失火了？”卢方肯定地说：“不是失火，这是四面八方一起响，肯定不是失火。”夫人仔细一听，也觉得不对。卢方就让婆子出去看看。婆子刚出来，就碰到焦虎，焦虎着急地问：“员外在哪？”婆子说：“在屋里呢，有什么事？”焦虎没时间解释，急忙跑到屋里，对卢方说：“大事不好了！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群贼人，把五义厅占了。”卢方一听，吓得魂都快没了。好在他的衣服、靴子、兵器都放在紫竹院，他立刻让夫人打开箱子拿靴子。夫人已经吓得不行了，腿都软了，根本走不动，还是婆子把箱子打开，拿出靴子。卢方赶紧把外面的衣服脱掉，用抄包把腰扎住，换上靴子，从墙上把刀摘下来，抽出刀鞘。他忍不住流下眼泪，说：“我这一辈子以为都用不上这刀了，没想到现在还得靠它。”焦虎在前面，卢方在后面，卢方回头告诉婆子，让少奶奶也准备兵器，和贼人交手。婆子答应一声，就往后院跑去。卢方一边走一边问焦虎：“贼从哪进来的？”焦虎说：“从前面进来的。”卢方又问：“他们怎么过的通天玉犼？”焦虎无奈地说：“不知道，可能我们陷空岛里有奸细。要是没有内奸，他们肯定到不了五义厅。”从月样门往五义厅跑，就看到里面有男有女，更夫被杀得很惨。还好有一点，群贼都不敢离开五义厅太远，这是韩路忠说的，离五义厅两箭多远的地方，东西南北不知道有什么机关陷阱，所以群贼都不敢乱跑。这时候卢方到了，愤怒地喊道：“你们这群坏蛋，从哪来的？”卢方刚要往上冲，迎面就碰上黑面判官姚文，姚文手里拿着一条铁棍。卢方刚举起刀，突然从背后跳出一个人，说：“老员外先别动手，我来对付他。”卢方一看，是焦虎的大儿子焦得良。焦得良手里提着一杆花枪，朝着姚文就刺过去，姚文单手用棍往外一磕，“当啷”一声，然后反手一棍，焦得良躲不及，被打死了。这焦家本来是卢方家的仆人，一直受卢家的大恩，现在出了这种事，焦得良一死，焦得善就忍不住大骂：“你们这些贼人，从哪来的？”卢方赶紧把他拉住，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打得过这些贼人呢。卢方往上一跳，举刀就砍。姚文本来想用单手棍把刀磕飞，可没成功。卢方把刀一抽，姚文又反手想用棍砸卢方。卢方一低头，顺势用刀刺过去，姚文用棍一挡，“当”的一声，震得卢方虎口发麻。老英雄把心一横，也顾不上生死了，手里的刀上下翻飞。众贼一看，怕姚文不是他的对手，姚武、周龙、周凯、张大连、白菊花等人一起冲上去，把卢方围住了。卢方一点也不害怕，也没觉得累，在人群里左挡右遮，前后兼顾，一个人跟他们周旋。还好有焦虎和焦得善父子在卢方左右护着，卢方才没受伤，不过也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心里还在纳闷：少奶奶怎么还不来呢？原来少奶奶在后院，听到锣声后，让婆子出去打听。不一会儿，前面的婆子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说：“少奶奶，大事不好了！五义厅被贼人占了，员外爷出去和贼人交手了，让少奶奶也去帮忙。”小霞一听，立刻带着四个丫头金花、银花、铜花、铁花，都换上了轻便的衣服，打扮得利索，还带上了袖箭，这些丫头平时没事的时候都跟着少奶奶学过袖箭，有的射得准，有的不太准。又找了个胖大的婆子，让她背着老夫人。这婆子也拿了一口单刀，众人从里面往外冲，到了五义厅前，“叭叭叭”一阵袖箭射过去，射得群贼晕头转向，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焦虎趁机拉着卢方就往外跑。到了通天玉犼，卢方回头一看，群贼又把少奶奶围住了，卢方心里一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往前一栽，被焦家父子扶住，卢方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眼睛往上一翻，浑身发冷，就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