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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第1页）

这一天，玉仙正想让纪小泉出去打探消息，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喧闹。店家过来问道：“二位相公，不去看热闹吗？”小泉好奇地问：“看什么热闹？”店家解释说：“明天西门外头要杀反叛呢，今天好多人都去看了。”小泉疑惑地说：“明天才杀人，为什么今天都去看？”店家耐心地回答：“你们不知道，胆子小的今天去看，胆子大的明天去看。明天人多，而且现场管得特别严。”小泉接着问：“那今天看什么？”店家说：“看他们搭棚子，摆公案桌，栽桩子，拉绳网，明天马步军队都会在那儿把守，一个个都箭在弦上，刀出鞘的，外面的人想进去，根本不可能。”小泉说：“我们对这个热闹不感兴趣，不过今天倒是个机会，等会儿我们去瞧瞧。”说完一摆手，店家就出去了。玉仙和小泉商量，是今天从牢狱里把人救出来呢，还是明天劫法场好？小泉思索后说：“今天晚上不行，一来隔着一道城墙，二来牢里人太多，我们又没进去过，里面的路也不熟。要是哥哥和其他人关在一起，大家一叫嚷，事情就搞砸了。要劫牢反狱，非得人多不可，还不如我们劫法场。可千万别等他到了法场，一到法场就难救了。”玉仙想先去法场看看，小泉连忙劝阻说：“开封府有人去过团城子，要是被认出来，可就全完了。”玉仙被他这么一拦，也就打消了念头。小泉亲自出去了一趟，好半天才回来。玉仙着急地问他法场的情况，小泉说：“你别打听了，反正不能让他到法场，到了就不好救了。现在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当官的在跑，都是为了明天护法场的任务。”玉仙又问：“你看那些当官的，有没有本事？”小泉不屑地说：“你没瞧见那些当官的吗？杀一个就全跑了。”玉仙叹口气说：“可惜了那些钱都白花在他们身上了。”当天晚上，两人早早睡下。

第二天五更的时候，外面吵吵嚷嚷的。玉仙起来收拾好刀，带上链子槊，纪小泉也挂上宝剑，先出来把西边小门关上，怕店家过来，然后又回到屋里，在屋里等着消息。听到外面有马匹来回奔跑的声音，又听到有人说怎么还不见押送的差使来，纪小泉和玉仙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又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小泉说：“只能出去打听打听了。”于是打开西边小门，到了前面，发现店面已经大开，这时候太阳都升起来了，往外一看，街上全是人。外面的士兵都戴着卒巾，穿着号坎，扛着各种武器。纪小泉向人打听：“差使还没到吗？”那人回答：“不但差使没到，连城门都还没开呢。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五更天执行任务，这时候城门还没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城门早就开了。”正说着，从正东方向有个骑马的官人飞奔而来，大喊：“闲人闪开，差使到了。”纪小泉赶紧往回跑，进了东院，关上小门，叫上玉仙，两人跑到墙下。听到墙外有破锣破鼓的声音，两人纵身跳到墙上，玉仙往外一看押送的差使，突然“哎哟”一声，从墙上摔了下来。纪小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玉仙和纪小泉跳到墙上往外看，只见那些护着法场的士兵，个个箭在弦上，刀出鞘，马步队围着押送的差使。前面有人打着破锣破鼓，有四个差役抬着一个荆条框子，上面插着个牌子，框子里有胳膊、有腿，脑袋上鲜血淋漓。玉仙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巧的是墙外边有个人和护法场的人说话，问：“二哥，我跟你打听个事，这差使肯定是在城里剐的吧？”那人回答：“没错，这是开封府包丞相的主意，怕在城外剐，有他的余党来抢差使。在城里剐就省事多了，等会儿到了法场，把脑袋一挂，身子一扔，就没事了。”玉仙听到哥哥已死，一下子就从墙头摔了下去。纪小泉也跟着跳下来，赶紧把玉仙的腿盘上，揉了好一会儿，玉仙才缓过气来。她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包黑子，黑炭头，我跟你势不两立！”纪小泉赶忙说：“别大声喊，要是被人听见了，可不得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屋里说。”玉仙哭哭啼啼的，让纪小泉搀着她回到屋里，坐在炕上，放声大哭。纪小泉不停地安慰她：“你要是大声哭，被外面听见了，不好。我们想办法报仇就是了。”玉仙哭着说：“我不去开封府，这口怨气我咽不下去。”纪小泉坚定地说：“我陪你去杀。”玉仙这才慢慢止住眼泪，对纪小泉说：“你天涯海角随便找个地方逃命去吧，我今晚要是杀了包丞相，那是他命该绝；要是杀不了，他手下能人多，我就死在开封府了。”纪小泉连忙说：“你别这么说。我们今晚见机行事，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只要有机会，就一定杀了他，给我伯父报仇。”玉仙点头说：“我不想连累你。”纪小泉认真地说：“我之前就说了，我们生在一起，死在一起，绝不说假话，要是我骗你，肯定不得好死。”玉仙听了他的话，心里很高兴，又商量要是杀了包丞相，以后去哪儿。纪小泉说：“要是杀了他，不如去黑虎观找我大姑娘。”玉仙说：“她肯定要去朝天岭。”纪小泉说：“你们是亲姐妹，肯定舍不得分开，你还是和她一起去朝天岭比较好。”玉仙反问：“那你想去哪儿？”纪小泉说：“我到处漂泊，没有固定的地方，我不会去朝天岭。”玉仙说：“你不去朝天岭，我也不去。你能为我哥哥拼命报仇，我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走。我们一起去黑虎观，见到我姐姐，把我报仇的事跟她说清楚，让她跟王玉去朝天岭，我跟着你，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纪小泉听了满心欢喜，玉仙想去法场看看哥哥的首级，纪小泉拦住她说：“去不得，那儿挂着个人头，你过去看倒没什么，可你一看肯定会哭，你一落泪，那些看守木笼的士兵看见，一查问你，你要是回答不上来，就麻烦了。要是你实在想念，等我们去开封府行刺完了，把木笼偷回来，回家埋了就行。”玉仙笑了笑说：“还是你想得周到。”小泉出去开了小门，叫店家泡茶、端洗脸水。吃完早饭，小泉说要去开封府探探路，玉仙点头，让他快去快回。小泉离开店，直奔城门，到开封府前后都仔细查看了一遍，认准了来去的路，又跑到西关法场，看到高竿上挂着木笼，木笼里就是东方亮的脑袋。果然搭了个席窝棚，有当官的在那儿看守，还有很多人围着看木笼。他看完转身回店，见到玉仙，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人又商量谁去杀人，谁在外面望风，玉仙让小泉望风，自己去杀，小泉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