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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选择权（第1页）

“……”

见星野源不语，黄泉津命再次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米。

他凝视着星野源那双仿佛分别蕴藏着无垠天空与无底深渊的异色眼眸，声音变得更加平和：

“所以，若你依旧无法安心，若你仍想为你在意的人寻求一个万全的保障……为何不换一个思路呢？”

“加入我们。”

“成为黄泉比良坂的一员，届时，你不仅无需担忧身后之事，组织的力量反而会成为庇护他们的坚盾。”

“甚至……”他微微前倾身体，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对于你这位或许能改变世界走向的重要存在，倾尽资源，尝试将你从永恒的沉寂中重新唤醒，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毕竟，真正的重逢，并非遥不可及的幻梦。”

他引用了邀请中野植树时的话语，此刻却赋予了更深一层的含义：“如何？这个答案，比你那毁灭的设想，是否……更具吸引力？”

“……”

星野源在脑中回想自己与黄泉比良坂打过的所有交道。

北海道的初次接触，京都富元晋助的出没，黄泉津的末世景象……

一幕幕画面流淌而过，星野源问道：“做这些，你们的目的呢？”

黄泉津命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深邃了些许，他望着远方那轮永不沉没的夕阳，声音悠远仿佛穿越了亘古的时光：“我们的目的，从来都很简单，只有两个字——解咒。”

“解咒？”

“不错。”黄泉津命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星野源身上，那双蕴藏星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沉重的情绪：“解开束缚在超凡者身上，那名为‘寿命’的恶毒诅咒，熔断那横亘于众生之前，看似不可逾越的生死界限。”

他微微摊开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托起某种无形重量：“叶星源，难道你从不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些觉醒者而言，是何等的不公吗？”

“我们拥有移山倒海触碰规则的力量，凌驾于亿万凡人之上，被视为行走的天灾，堪称人间的神只，然而——”他的话音一顿，继而带着一丝讥诮：“可我们的寿命，却往往比那些孱弱的普通人还要短暂，越是强大，越是接近世界的真实，生命的火焰就燃烧得越是炽烈，也熄灭得越是迅速，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讽刺与诅咒吗？”

“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大概是最能够体会这一点的吧？你的时间还剩下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星野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把你的追求公之于众，若真如你所说，想必这世上挣扎于寿命桎梏的超凡者，大多都会趋之若鹜。”

黄泉津命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悲悯的神色：“救赎，并非滥施的恩惠。并非所有背负诅咒之人，都值得被拉拢，都拥有被拯救的资格与心性。”

“庸碌之辈，即便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也不过是徒增世界的负担与混乱。黄泉比良坂寻找的，是真正的同行者，是能够理解并践行我们理念的‘同志’。”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星野源：“比如你，叶星源，你是特殊的，你拥有着连我都为之惊叹的潜力与特质，你正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能够共同完成这番伟业的关键之一。”

“那如果我拒绝呢？”星野源淡淡道。

“不如何。”黄泉津命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他甚至还笑了笑：“选择的权利始终在你。”

“只要你不主动站到我们的对立面，阻拦我们的道路，黄泉比良坂与你之间，便谈不上什么冲突，我们并非嗜杀的疯子，我们的目标宏大而纯粹，无需无谓的树敌。”

“三番两次波及到我的地盘，也算不上树敌？”

黄泉津命坦然承认：“过往的一些行动，方式或许激烈，波及了无关者，对此，我代表组织致歉。但也正如我方才所言，正是因为你的存在与介入，那些计划或被挫败，我们也并未因此而对你们进行任何报复，不是吗？这本身，就是一种善意的表达。”

“那如果……”星野源踏前一步，周身的气息虽未爆发，却让这片宁静的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我就是要与你们为敌呢？”

黄泉津命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失笑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与我为敌？星野源，若非今日我愿意见你，你连黄泉比良坂的门朝哪开都无从知晓，即便你未来能侥幸破坏我们的一两次行动，那又如何？我们大可以蛰伏起来，静待时光流逝。”

“而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无休止的追寻与对抗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无论如何，这是我，以及黄泉比良坂的态度，我们不会主动与你为敌，是成为伙伴，还是形同陌路，选择权，在你手中。”

“……”

星野源没有立刻回应。

黄泉津命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回望，任由这片天地间的沉默蔓延。

良久，黄泉津命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不必急于此刻答复。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的此时，此地，我等你最后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无边无际的蔚蓝景象如同退潮般开始模糊消散。

那水天一色的绝域迅速崩塌，重新被破败神社的阴森景象所取代。

星野源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座残破的鸟居之下，月光惨淡，夜风带着草木腐朽的气息拂过。

青坊主也已然消失无踪，只有中野植树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紧张与探寻：“星野先生！您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星野源缓缓摇头，异色的眼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回应中野植树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了。”

说罢，不等中野植树再问，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微微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中野植树一人站在荒芜的神社旧址中，望着空荡荡的鸟居，满心疑惑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