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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梦（第2页）

但现在，这床鸡肋的空调被派上了用场。

一分钟后，仿佛无事发生，早川望重新躺回了床上，而早川铃多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那是猫咪图案的空调被。

现在不用担心感冒的问题了。

重归沉默的夜晚，仿佛这一次二人都将沉睡过去，虽然是重逢的第一天，但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平淡地结束掉。

拉上的窗帘微微晃动，东京的夜色被隔绝在了外面。

安静的房间里面，金属的水龙头上慢慢凝聚着水滴，然后‘嘀嗒’往下滴落在水槽中。

慢慢地，没有了动静的房间里面，早川铃慢慢地，把手伸出被子，扯了扯压在身上的空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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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并不冷…她只是想试试哥哥是不是睡着了。

而压在身上的一床薄被说明哥哥并没有睡着，甚至现在他还翻身了一下，变成了侧着身的睡觉。

那样的话早上起床头会乱糟糟的，像是鸡窝。

但知道他没有睡着这个信息就足够了。

早川望离开家的第一个晚上，早川铃是一个人在家里面睡着的，偌大的宅院里，她一个人睡在房间里面，明明当时觉得很讨厌别人进自己的房间，可那时候很希望有人走进来。

因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又黑又暗。

于是只好慢慢地缩到被子里面，把自己抱成一团像是在玩躲猫猫，盖过了头的被子，被窝里面的空气是闷闷的。

可是现在不用。

如果有脏东西的话也是先咬床上的人。

而且…说的话能够被人听见、得到回应、感受到自己原来是存在着的。

所以、所以，早川铃开口说道：

“有点想爷爷了。”

她只是单纯想说这句话，就好像一些时候，憋在心里面的心声表达出来，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还有点想要继续说，但意识到了什么，保持沉默，看了看床那边。

因为她担心这样的自言自语会吵到休息的哥哥。

可早川望心想第一句话就完全把自己的睡意给冲掉了嘞，犹如寂静的湖面被人砸入石块轰隆一下。

虽然聊到爷爷的时候，早川望有所预料，早川铃可能会想他了，毕竟她很喜欢爷爷，爷爷也很喜欢他，以至于在国中的时候，一度让早川望感觉被这个家排挤在外。

可这种开头第一句就带着满满的沉重感，让早川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干巴巴的回复一句「嗯，想念很正常」，还是深入交流一下说「其实我也很想他」然后彻夜长谈，最后把妹妹情不自禁的弄哭。

想了半天，早川望觉得自己还是装睡比较好。

尽管早川望知道，作为兄长应该开导她，教育她，说一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找一些诗和远方的理想，以及搬出现实主义着眼当下活着的意义。

最后再使用有神论「如果你过得不开心，爷爷的在天之灵看见了也会过得不开心」，说一大堆的大道理话。

总而言之就是要说服她，让她释怀。

谁都知道要这样做，理论家和空想家也是，但现实是出发于实际角度的…

对着大人说要释怀这样的话很正常，但早川铃只是一个十五岁，在乡下度过十五年，和爷爷相依为命的普通女孩。

而且她的性格很执拗，执拗到连早川望都觉得麻烦的地步。

她想怀念的时候怀念一下，早川望也会陪着她一起怀念，但不是现在。

现在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兄妹俩见面第一夜一起抱头痛哭爷爷的离开？呜哇还是别…

早川望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在充满生机的画面下，比如春意盎然的树下，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稍微感慨一下过去——

翻译一下就是高考考上到名校，然后感慨的怀念高中时期的努力，而不是变成落榜生在昏暗的灯光下双目无神，感慨高中那时候明明多么的努力。

所以现在，不说话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风铃轻轻晃动。

挂在窗外的两张纸条飘在夜色下。

一张是「一路顺风」，另一张是「心如止水」。

这个晚上在那句话后彻底的安静，早川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幽静的梦，梦里面坐在老家院子的侧缘上，听着风铃被夏风吹动，身旁是看不清脸的人。

晚霞中透着粉红。

one、two、three！

三更达成！…虽然说是迟到的就是，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