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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我妈：“那……医生，我女儿这个手术，我是说如果……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手术做了，钱花了，人还救不回来的？”

一阵沉默，我猜，可能是医生点了头。

我妈哭得更伤心：“如果不治的话，我女儿会不会……”

她终究没有将那个“死”字，说出来。

我爸：“要不……不治了吧？”

我妈：“可那也是我的女儿啊……要是燕子没了，以后谁来帮衬阿超啊……”

我默默地听着，泪从眼角滑落，流进发际。

我大概是要死了吧……

我的伤这么严重，就算做手术，也有很可能死在手术台上，十万块就打水漂了。

那可是要为弟弟留着，以防他以后脑袋出现什么后遗症的钱。

呵呵。

车祸时，他们当时真的没有看到全身是血的我吗？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会那么紧张轻伤的弟弟，而对重伤的我，却想选择不救呢？

爸，妈，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你们，不爱我了吗？

你们就真的想我去死吗？

明明曾经，你们说过，我也是你们手心里的宝啊……

3

我叫徐燕，生在川蜀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我爸是泥瓦匠，做些砌灶，铺砖，搞装修，修房子的活，我妈就跟着他在工地上当小工，和水泥，挑泥沙，给我爸打下手。

他们挣钱很辛苦，所以教我从小就要听话，要节约。

还要照顾好弟弟。

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都是从小就做家务的。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做家务就已经是一把好手。

洗衣，做饭，洗碗，胃鸡，割猪草……

我会在蜂窝煤灶上烧水，用大锑锅蒸米饭。

还会踩着小凳子，在比我个头还高的柴灶上，用双手握着大大的木头锅铲柄，吃力地炒菜。

同时，还要时刻跳下小凳子，给柴灶里加柴，拨柴灰。

而我弟，就在外面疯玩。

我弟比我小五岁，我就像个小家长一样，在爸妈去上班后，给我弟洗滚得全是泥的衣服，给他擤鼻涕，做饭给他吃。

男娃都调皮，他不听话，我就折一根“黄金棍”，追着他跑遍整个村子。

我弟乖的时候，甜甜地叫我姐姐，抱着我的腿说最喜欢姐姐了。

皮的时候，上蹿下跳，拿打火机烧我头发，往我鞋子里撒尿，捉肥肥的“猪儿虫”吓我。

每次我向爸妈告状，爸妈都会把我弟抱在怀里，任由他朝我做鬼脸，笑着摸我的头说：“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你是姐姐，得让着弟弟。”

上学后，我弟不仅喜欢惹是生非，还不爱学习，我作为姐姐，自然而然地把每天监督他写作业当做首要大事。

因为每次我辅导弟弟写完作业，我妈都会摸着我的头夸我懂事。

爸妈会给弟弟买奥特曼，变形金刚，挖挖机之类的玩具，我从来没有过玩具，想玩一玩，弟弟大哭，我爸就呵斥我，那么大了，怎么还抢弟弟的玩具。

我妈说，我是姐姐，要我让着弟弟，那是弟弟的玩具，不能跟弟弟抢，让我听话，她就给我买漂亮的头绳。

过年的时候，爸妈给弟弟买两件印着奥特曼的羽绒服，新的运动鞋，我拉着妈妈的衣角说我也想要。

我妈像是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菊花口袋，从里面取出一件红色袄子，套在我身上。

衣服大了不止一点，袖子很长，只能将袖子挽几圈才能露出我的手。

“这可是城里小姑娘穿的高档衣服，说了好多好话，我和你爸做工那家才答应给我的，要爱惜点穿哟。”

我看了看衣角上的污渍，有些委屈，这明明是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然后我妈又摸着我的头说：“我家燕子穿红色衣服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