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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这里。”
祂说。
郁飞尘第一次认真的环视这座他一踏入就觉得熟悉的殿堂,心中并未追索到明确的答案。
“这里——是哪里?”
他捞起神明的腰身,带些兴味地看着祂的眼睛,那是雾中无望的湖泊。
神明带血的薄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祂没有说,但郁飞尘会代祂说。
沉冷晦暗的眼瞳里,连笑意都骇人——他根本没有停下。
把神的身体拥入怀中,让祂伏于自己的肩头,贴近祂的耳畔,情人间的密语也未必会有如此亲密的姿态,说话的语气却像是非要见骨见血才能满意。
“总是忘记问你,冕下。”
他说,“为什么一直那么相信我会按你想的做?”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从前,你也总是喜欢说我有高尚的美德,说我有正义的准则……每次听到我都会想,冕下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
神明语气微嘲,仍然含有愠怒:“你做出……背叛之举,还有资格提起?”
“你以为我要说这个?”
戾气骤然深浓,郁飞尘手指扼住祂脖颈,把人按在凹凸的浮雕立柱上:“让你觉得有美德的是谁?高尚到会看着你去死的人是谁?”
神明红着眼眶死死看着他的脸,良久,那双眼蓦然阖上,一个悲戚到近乎绝望的神态。
如果是从前的安菲,此时大概早已有眼泪落下。
而永昼的主神已经失去了这种东西。
这已是一种回答。
祂说,不要在这里。
那就永远在这里吧。
在你记忆中也许最珍贵的地方。
既然已经坠入深渊,那就永远沉沦下去。
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也许,他实在是有些太熟悉。神明的身体对他并非没有回应。
神明的本质还真是如此高傲。祂不会求饶,祂不会躲。就像承受整个世界加诸于祂的痛苦和使命那样,祂也就这样承受一切濒死的折磨。
祂不会让自己出声示弱,压抑不了的时候会咬着郁飞尘伸过去的手臂,或是他的肩头。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现在的确没有什么情面可言,留下的都是血淋淋的齿印。
还挺厉害。郁飞尘全不在意,把祂逼迫得更狠了一些。
喘息的片刻里,郁飞尘没看祂的脸——总之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会给他。
他有一下没一下用手指梳理着神明微卷的发尾。
“你不会再离开这里了。”
“就算永昼和永夜全都毁了,我们也会在这里。”
“不要再想你的信徒和子民了。”
“……你只有我。”
神许久没有说话,久到郁飞尘以为祂睡着了,正当他想靠近看一下的时候,神却开口。
语速不快,那是语气极端平淡,嗓音也格外倦怠的一句。
“我从来也只有过你。”
郁飞尘怔了一瞬,随后扳过祂的脸,看清那张面孔上忧郁茫然的神色后,他不顾一切地吻下去。
而神明似是恍惚地碰了碰他的手臂,鲜血在祂指尖晕开。
也许过分逾越的接触能够弥补人心间遥远到陌生的距离,也许肉身的欢愉可以抵消灵魂的痛苦。
虽然,都只是暂时忘却而已。
你我永受折磨。
乐园。
画家和萨瑟在画室里。
墙壁上挂满了画像,流派和风格各不相同——但画上的身影,都是同一个人。
另一边摆放着几座半成品的雕塑,也是同一个人。
笼罩着整个乐园的是灰紫色的天穹。
“这样看,守门人阁下和墨菲,还真是可以配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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