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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赈灾（第1页）

那小男孩的期待、小女孩的坚强似铁锤重重敲在洛亦尘的心上，他怎么开得了口。说对不起，哥哥无能为力？

“我……我们能做点什么吗？”洛亦尘无助地问道，总不能把小女孩就这样扔在那里。

“……倒是……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救她一命。”那大夫似乎觉得此法过于残忍，吞吞吐吐不情愿说出来。

“你说，怎么做？”洛亦尘抓住大夫的双臂，一脸急切。

“罢了……这样做跟要她命没有区别！”大夫抽出双臂，冲洛亦尘摇了摇手，似要转身离去。

风吟见大夫欲走，忙喊道：“活着总比死了好，对吧？”

那大夫一怔，有些人死了或许真的比活着好：“那孩子的腿是没救了，如今只有……只有……锯掉她的腿，防止内部坏死感染，或许能捡回一条命。”

锯腿！洛亦尘有些不忍。那个女孩才那么丁点大，可是不锯腿，眼下怕是活不成。

大夫直摇头：“可是……世上没有人能忍受活生生锯掉双腿的疼痛，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姑娘。就算锯掉双腿，能否活下来还是未知数，这孩子营养不良，怕是撑不过。”

洛亦尘此刻感到肩上无比沉重，因为他的决定关系着这个女孩的生死：“我要你救活她，我相信她可以的！”

“不是小的不愿救她，只是她这个样子就算最后活下来又怎样？失去双腿的孤儿，连自己都养不活，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这乱世，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你看看，他们父母在时，这俩孩子都过的什么日子。衣不蔽体，瓦不遮头。依老朽看，还是让她体面地去吧！或许到了那边，还能见着父母，不再孤苦无依！”

大夫的话仿佛热油煎炸着洛亦尘的心，父王口中的帝国盛世在百姓眼中竟是这般模样。他愤怒、自责、痛苦……天真的大皇子心中的盛世王国一瞬间坍塌了，父王说过的话此刻失去激励性和煽动性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何来盛世帝国？不过是身在高位，踩着万千百姓的尸体做着春秋大梦而已。

“大夫等一下。”洛亦尘叫住欲离开的大夫，回到小女孩的身边。

他笑着问：“小妹妹，你怕疼吗？”

那小姑娘终于开口了，怯怯地说：“哥哥，我已经不疼了。”

洛亦尘又问：“以后……可能不能走路了……你……怕吗？”

小女孩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不能动弹的腿，顿了顿说：“那我就爬着走。”

洛亦尘看着小姑娘满眼的求生欲，眼睛里噙满泪花。谁不愿意活着呢？他伸出手，摸摸小女孩的头，转过身回到大夫跟前。

“锯吧。但是我要你保证，你必须保住她的命！”洛亦尘觉得做这个决定比锯掉自己的腿还艰难。他是皇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死去。能做一点是一点，他没有权利决定让小女孩去死。就算是凄惨的乱世，那也要活着。如果他的王国不够好，他就去想办法把自己的王国变好。

已经一整天了。洛亦尘看着端出来一盆一盆的血水，听着房间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煎熬着。房间内终于安静了，大夫满头大汗出来。

“太惨了！没有特别有效的止疼药，生生把一双腿锯断。两把凝血草药敷着，已经痛晕过去了。老朽……老朽不忍呐！”大夫失声痛哭，“看见死人，都比这样让人宽慰！”

大夫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在大皇子面前失态了，说：“总算是过去了。就看她能不能熬过来！”

见风吟出来了，大夫转身离开。

做出这样的决定，洛亦尘经历了内心的极度煎熬，他一脸疲惫又沮丧，风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拍拍他的肩膀说：“亦尘，你做得对！”

还好风吟理解他，洛亦尘绷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他搂住风吟：“吟吟，幸亏有你在。如果没有你，我……我……做不了这个决定。”

同救援人员一道去安抚难民的秋弦回来了，他急切地想跟风吟分享他们的成衣给好多人带去了喜悦。可是他站在黑暗里，看见门口相互依偎的风吟和洛亦尘。

秋弦那充溢心头的喜悦潮水般退去，原来你和他在一起！果然是捡来的野丫头，一天没见我也不关心我！

元元看着门口的两人，再看看失落的秋弦，摇摇头唉唉地直叹息。

翌日，洛亦尘坐在城主的大殿内。户部、工部官员及文城官员聚坐一堂。

“简大人，灾情勘察得如何了？”洛亦尘问。

“此番受灾，文城百姓死者两百余人、伤者一千六百余人、房屋倒塌三千余间……”

洛亦尘仔细听完简报道：“本皇子命令你全权负责文城的灾后安抚和重建事宜，此外本地灾民免税一年。”

简云道：“下官遵命。只是……只是……”

见简云吞吞吐吐模样，洛亦尘道：“有什么话直说。”

简云看了一眼满堂的官员，犹豫一下道：“下官核对了账目，户部拨下的赈灾款项不足以再做灾后重建了。而且……而且免……税的事……殿下是不是先奏请陛下再发通告。”

洛亦尘思考了一下，目光坚定：“父王命我负责，一切我说了算。有什么事，有我担着。关于赈灾款项不足，文城主你负责组织未受灾情的百姓们募捐，发动众人的力量，一定把这件事做好。待我回锦陵后，再奏请父王援助文城。”

文城主点头承诺。

洛亦尘亲力亲为，同当地官员一道积极商讨具体的赈灾事宜，耽误了较长时间。而同一时间桐城的赈灾却是另一番景象。

户部侍郎商靖一到桐城，便召集官员了解当地灾情。桐城城区并未受到影响，而是更偏远一些地方的山区民房，良田受损。商靖安排洛亦笙坐镇城中，自己带着桐城官员到灾情最严重的村镇走访了一圈。

商靖召集各村镇未受灾情的乡绅，威逼利诱压迫乡绅给本村的灾民放粥施饭，同时让乡绅给各户受灾的百姓一袋小米，搭建窝棚。

迫于压力，那些乡绅在商靖面前唯唯诺诺，一口答应。商靖见此事办得甚是顺利妥帖，满口夸赞了桐城的乡绅。

可是商靖一行官员返回桐城之后，那些乡绅便把放出去的小米又全数收了回去，把难民赶了出去。商靖向洛亦笙汇报了赈灾情况，洛亦笙并不知道详情，以为商靖此事办得甚妥，户部拨来的赈灾款项一个子都没有花。